张岿于是笑笑,连忙附和:“小谢公子说的是。”
-
失魂症最好能在三日内治好,否则即便就回来,也容易神志不清,人变痴傻。
但张葛失魂时已经是日暮时分,如果立刻出发再去深山,夜路难走,鬼魅又多,实在太过危险。几人合计一下,便打算第二天一早再出发。
于是次日清晨,公鸡都才叫,祝秋、谢辞、裴玄歌和王霸就站在了客栈门口。
王霸一身软甲,手拿弯刀,一副莽夫做派。裴玄歌还是一身玄色道袍,金丝绣着麒麟的腰间别着一柄黑剑。谢辞和祝秋则截然相反,皆是一身白色长衫,没什么装饰,谢辞腰间同样一把剑,而祝秋则拄着一把“长灯”。
除了谢辞,裴玄歌和王霸都有些好奇地看着祝秋手里的“长灯”。
其实说是长灯也不尽然,它高出她半头,青白色杖身光滑锃亮,莹莹如玉。而顶端则凸出来一节精巧镂空的长枝,枝头挂着一盏像灯似的玉笼,随着祝秋的手慢慢晃悠,有点沉,里面黑乎乎看不清,让人觉得是裹着一团雾气。
“这是个什么东西?”王霸皱皱眉,扛着他的弯刀绕着祝秋转了两圈,“老子混迹江湖也十多年了,还从未见过这种怪玩意儿。”
裴玄歌则颇有兴趣:“这……难道就是太玄灯?”
“太玄灯?”
“嘿嘿,王八哥又不知道了吧?那可是上古神器。传闻其杖如莹玉,仙气流溢,灯中则束有世间至纯至暗之沉雾。此雾乃古神梦中散出的一缕神力,散尽可让人间三日不见天穹,什么星星啊太阳啊月亮啊,你都见不到,睁眼一抹黑。”
“啊?!”王霸不太信,嗤一声,“能有这么玄乎?”
“你不信就算了——祝姑娘,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祝秋晃了晃手中长灯:“嗯。”
谢辞站在祝秋旁边,一副乖巧模样,好声好气笑道:“裴道长倒懂得多,真是厉害。”
裴玄歌:“……”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这其中嘲讽的味道。
王霸甩甩手:“行了行了,老子不管什么灯啊雾的,走吧走吧。”
四人于是便朝着西边走去。
路上没什么出门的人,冬季寒气凛凛,不少残雪未化,脚踩在雪上嘎吱作响,成了路上唯一一点声音。
直到快到山脚时,王霸说要先去找个没人的地儿放水,祝秋三人便站在一老房子旁等他。
裴玄歌懒懒伸着懒腰,祝秋放下太玄灯,转头就见谢辞弯腰替她的衣摆拍着雪,然后又从怀里掏出水袋举到了她面前,眼眸明亮漉漉,乖巧笑着。
“天如此冷,师父喝些热水。徒儿把水袋护在怀里,这时候还热呢,再过会儿估计就温了。”
祝秋闻言有些意外。
以往在千重山都是些日常琐事,但这次出山,她却不曾想谢辞比她想象的还要细心。
难道世间所有徒弟都对师父如此用心吗?
萧泽似乎不,自己对道舟子似乎也不。
只有谢辞,他太乖太听话了。
她看着面前比自己还高的少年,从来都是平静的心竟生出零星感慨之意,手下意识想伸出去摸一摸少年的发顶。
然而她只指尖一颤,就听旁边“哐当”一声惊起。
正“啧啧”的裴玄歌和祝秋谢辞一同看过去,就见太玄灯倒在地上,旁边拐角处趴着一个满脸惊慌的十岁男孩。
这男孩穿得比祝秋和谢辞还破旧,衣袖上全是布丁,薄薄一片,手都冻得发紫。然而就是这样快冻僵了的手,此刻正紧紧握着太玄灯,显然是想偷走。
这下事情败露,男孩眼神慌得不行,却还是咬咬牙爬起来,也不管身后祝秋他们追不追,只抱着太玄灯就跑。
祝秋未动,但她身后传来一声“草”!
刚放水回来的王霸扛着弯刀瞪大眼睛:“哪里来的混账崽子,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偷——”
他刚追出去两步,脚底却一滑,整个人摔了个屁墩儿。
王霸呲牙咧嘴,从身下摸出几文钱:“谁他娘的在地上扔铜钱!”
他正嚷着,远处男孩手里的太玄灯已经唰一下散出黑雾。这些黑雾化作一缕雾绳,三两下缠住了男孩的脚,直接将男孩绊在原地。
然后太玄灯便有生命似的自己朝着祝秋重新飞来,后面拖着男孩,等灯重回祝秋手里时,男孩也被拖到她面前。
王霸爬起来,五大三粗的身子走过来,刚想把这男孩拎起来,男孩却更先一步直接抱住祝秋的脚,呜嗷大哭起来。
“仙子!仙子饶命!求求仙子把这法器借给我吧!等我、等我救出师父,我便是带着命来向仙子请罪,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