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越峰(2 / 2)

若是求救,眼前之人连重春派都不知晓,到了那里,究竟是谁救谁。

钟三元挠了挠腮,疑惑道:“重春派又是哪一派?我们是凌云派的,这位是我师姐,也是凌云掌门。”

见绿婵眸色暗淡,整个人陡然间被抽去精气神似的,钟双岚在一旁帮腔:“可是出了什么事?”

绿婵转身,目光投向身旁持剑的女子,自见她的第一眼,便觉得她极为可靠。

绿婵等着她开口。

“你不妨先说说看。”

待她发话后,绿婵这才细声将事情一一道来。

“此地山石众多,成半抱之势,祖辈们叫它砳岭,砳岭东面还有座紫越峰,姜家庄就在紫越峰的山脚下。”

钟三元明白了,插嘴道:“你是姜家庄的村民?山洞也是你们挖的?”

绿婵点点头,继续说:“我们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先祖们为抄近道在山里挖出一条路。”

“照你这么说,既然祖祖辈辈都在此地生活,为何洞中看起来荒废许久?”钟双岚问道。

“长辈们说,约是七八十年前,紫越峰来了位怪人,他独居山上,起初大家都没留意到他。直到有一天,突然有个血肉模糊,不成人样的男人冲进姜家庄。”

“他来的时候是傍晚时分,村民们在庄稼地里忙活一天,那会正是结伴回家的时候,那男人出现时的怪模样吓坏了许多人,村民们握着锄头把他围在圈里,男人呜呜咽咽地说话,但是没人能听懂,就在这时,人群外有人失声嚎了一嗓子。”

绿婵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忍不住停下匀口气。

“然后呢?”钟三元等不及,忙追问:“是谁叫了一声?”

“村民们找来找去,最后看到庄里的一位婶婶,那婶婶拨开人群,颤巍巍地指着被围住的男人,又指着他脚上的布鞋,哭得快说不出话了,后来大家才知道那男人是她的相公,可惜她相公没捱过那晚就断气了。”

听到此处,钟三元不由得叹了口气,“好可怜。”

随即又握拳,“是谁害了他?你们替他报仇了吗?”

钟妙妙摇摇头,沉声道:“这事应当还没完。”

闻言绿婵诧异地看向她,随即颔首道:“没错,在那之后上山打猎的村民陆陆续续又有几人遇害,通过遇害之人留下的遗言,我们才知山上怪人的存在,一时间庄里所有人闭门不敢外出,更不敢上山打猎。”

“这般危险,为什么不离开?”钟三元问道。

“有人试过,最后死了,”绿婵苦笑着说,“要离开姜家庄去往外界,必须得上紫越峰。”

钟双岚轻轻“啊”了一声。

山上怪人的行径惹得庄上村民人心惶惶,想要逃走,却是主动为自己敲响丧钟,闭门躲藏,终有弹尽粮绝的一日。

横竖都是死。

如何破局?

既然来自姜家庄的绿婵如今还能好端端地站在他们面前,说明姜家庄的村民找到了破局之法。

一个不用背井离乡的方法。

且不说钟三元,就连钟双岚都好奇起来。

钟妙妙目光微转,余光瞧见谢琅不知何时悄然睁开眼,他仰起头,面色如古井无波,一抹轻蔑的笑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

她险些以为自己看错,正要细看,耳边传来绿婵的低语。

“后来……”顶着众人灼灼的目光,绿婵却流露出难以启齿的模样。

她踌躇一瞬,勉力继续说下去。

“后来有户人家的女儿不愿坐以待毙,留书一封,趁着夜色偷偷上山要离开姜家庄。”

钟三元的心弦猛地绷紧,怕她也落了个磋磨而死的下场:“难道她也?”

“不,她没有。”

原来是逃出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阿元长吁一口气。

绿婵苦笑一下,涩然说道:“她不曾回来,也无人再见过她。在那以后又过了段时间,陆陆续续开始有胆子大的上山打猎,皆无事发生,大家便放下戒备,像往常一样过日子。”

隐约察觉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连向来最是性急的钟三元都捺住性子,等她继续说下去。

“好景不长,一年后,庄里再度有人被怪人折磨得血肉模糊。”

“啊?”

钟双岚与钟三元齐齐惊呼一声。

听到这里,钟妙妙似有所悟,先是转眸瞥了下谢琅,谢琅恰好掀起眼帘,两人视线隔空对上,明明什么都没说,只这一眼,她登时明白片刻前他为何笑得轻蔑。

“怎么会这样?”钟三元急急道,“那怪人究竟是何来头?难道就没有人可以惩治他吗?”

她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不加掩饰的冷哼。

是谢琅。

绿婵跟着钟三元等人一起看过去,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冷峻的眼眸,如冬雪未化,寒气扑面而来。

如若不是方才那声,她竟不知道洞中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