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断了他:“你是我的骑士,唯一的骑士。”
他再次,一下笑出来。
他说,我还有个人需要注意,那是邻国的摄政王,我成为女王后需要册封的唯一对象。
唯一?
我听见自己说:“我能成为女王吗?唯一的王。”
猫头鹰看着我,没发出一点声音。
“为什么要问我呢?殿下。毕竟我才是您的骑士。”
我们一起笑了。
我的叔叔薛瑞希是个罕见的美人,单看相貌,没有贵族认为他有足够的能力担任一国之主。他对这一点心知肚明,所以他不笑。
长相不够威严的时候,喜怒无常会有带来威慑。
身为女人的我能够随性笑出来,因为女人是随性的、捉摸不透的、灵性的、有依赖性的和被掠夺的。
我是一个认知客体。
薛瑞希见我的时候还是笑了,他说上次见我时,我只有他的大腿高,现在已经让人见之忘俗了!
我毫不怯场,用君王面对臣子的态度,而不是侄女对叔叔的态度。
众人心思各异,但我无需理会。
我毫无疑问是主位。
对我态度最好的,无疑是我的未婚夫江晓,无论如何我们是天然的同盟。
我们是粉饰太平的佳偶。我玉芝兰树、克己复礼的丈夫,肯定会带领国家恢复战争前的状态,哪怕表面上。
江晓递过来的酒很甜,是那些高门贵女会喜欢的酒,我忽然好奇那些遭敌国蹂躏的女性,最后是什么下场。
我想问我们的结合是中庸还是复位?
最后我喝了跟他们一样的酒。
今晚,王国将有一位女王的事情会在他们之间传播。
我的房间宽大又舒适,说不得多么美丽,但很合礼,贴合那些高门贵女,又或者说是她们贴合房间。
在不同规格的房间里,她们的手只碰纸张、乐器和精美布料,绝不会沾到泥土。
我伸出手,闭上一只眼睛,将图案和我的手对比,希望算出床帐的大小。
在惊险的逃亡里,林鹤晨教过我怎么用手算出建筑的距离和日落时间。我白皙的手粘过泥土,不止一次。
月光探进来,房间里是女仆轻微的呼吸声,猫头鹰立在对面的窗台,沉默地仿佛空无。
我忽然想起李琰。
在宴席上,作为邻国的摄政王,我们未来的公爵,他的位置离我挺远。我们只有几次短暂的视线交汇,他在这里的处境确实尴尬。
最后,他过来亲吻我的手,同我告别。
他问了我一个问题:“殿下,您认为这一切会改变吗?”
我听到这个问题很多次,我的回答一如往昔:“如果形势改变的话。”
“祝您安好。”
“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