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泽脑海一转,说出一个时间点。
听到这个时间,李桐低低道:“那时候妈妈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就算你没有搬家估计也会断掉。”
事实上不只是身体,更多的是精神状态。
“我相信你了。”李桐认真道,紧接着为了表达善意,生疏地挤出一抹笑容。
李明泽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原来从前的自己这么可爱啊。
不过,他也快编不下去了,如果李桐再仔细问下去,甚至问一些细节,他的逻辑就要站不住脚了。
李明泽站起来,伸出一只手,好看的眉眼清风朗月,声音磁性清润:“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李明泽,二十二岁,男,现在在Y市的一座煤山工作。”
说完,他静静等待着,直至一只冰凉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掌上。
“你好,我叫李桐,十七岁,女,现在是一名马上要毕业的高三学生。”
“很高兴见到你,李桐。”李明泽笑道。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李明泽。”李桐如是道。
两人相视一笑。
······
西棚的夕阳同别处的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更有朝不保夕的既视感。
吴芳芳下班回来听到西棚今天的大新闻,立马甩开那些个围上来想要看她戏的女人,急匆匆地往家里赶去。
“李老八!李老八!”吴芳芳一进门,就看见在堂屋里吃着花生喝着散装酒的李老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钱呢,给我!”吴芳芳新烫的刘海晃了晃,半遮住一双有些三角的上挑眼,横眉一竖,很不客气地挑起一边的嘴角。
“什么钱?”李老八装傻。
“呵!”吴芳芳冷笑一声,虽然是半路夫妻,但是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还能不知道他的德兴!
“你别装了,我一回来就听说了,你前头那个来了一个有钱的亲戚来走亲。”说完这句,她目光落到桌子上的盐水花生和酒水上,“要是没给钱,你这么大方!”
李老八这个人她还能不知道,一肚子狗屁,手里有点钱就放牌桌上混了。
见瞒不了她,李老八闷哼几声,心里把通风报信给这老娘们的人狠狠骂了几遍,又艹了几遍,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拿出钱来。
才来出来,吴芳芳眼睛一亮,直接抢过:“哎呦呦,真是个有钱亲戚啊。”
数了数,零零碎碎加起来一共三块钱!
稀罕!
数完,她再次看向李老八,逼问道:“还有没有了?!”
细细的声音又尖又利,浑然不复当年和李老八勾搭上的柔情似水。
“我告诉你,这钱你拿着就是放牌桌上送给别人,我拿着可是给你养你的种!”
李老八暗暗呸了一声:“没有了,花生和酒是明泽侄子买给我的。”
其实他还私藏了一块钱,要他全交出来,他又不傻。
“哼。”吴芳芳美滋滋地数着钱,心里已经把这笔钱的去处分配好了。
这个存着,这个等她亲儿子亲女儿从他们外婆家回来后领着裁布做衣服去,剩下的给她当私房钱,正好她涂的万紫千红雪花霜快用完了,正好补上。
“对了,小桐她······”吴芳芳突然想到什么。
李老八一下子就猜出来了,笑了笑,一嘴酒气:“没有,我那侄子孝顺,直接把钱交给的我,当面给的。”
“那就好,你吃着吧。”吴芳芳翻了个白眼,不再理睬他了,转头朝着李桐的屋子走去。
李老八嫌弃地咧咧嘴:“老娘们真烦。”
“小桐啊,看书呢?”吴芳芳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看见靠着窗边余光看课本的李桐,心里嘲笑。
学习再好,看的再多,还不是迟早要嫁人。
“吴姨。”李桐扭头看向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大极了。
吴芳芳嗯了一声,突然感觉有些渗人。
“嗯,我来是、是,哦,这个你拿着。”
吴芳芳递过去一毛钱,笑脸盈盈:“来,小桐也是大姑娘了,得好好打扮自己了,买点东西拾掇拾掇。”
“对了,叫你那个表哥经常来玩啊。”
那样好骗的大傻子,得多骗点钱啊。
“好的,吴姨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李桐表情不动,定定看着她,表示自己知道了。
真是个木头,连句谢谢都没有,还高中生呢,果然是白眼狼,吴芳芳撇撇嘴。
“没事,你继续看吧。”
看着吴芳芳走远,李桐收回目光,拿起一毛钱夹进手里的课本里。
风吹过,纸页纷飞,隐隐闪现过另外几张数值更大的钱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