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票员接过,一个铁夹子唰地划过来,夹上去又唰地滑下去,然后又是一个铁夹子划过来,“撕拉”一声,一张粉白的纸条落下。
“给,收好了。”
“谢谢。”李明泽晃了晃神,匆匆接过,道了声谢。
这是他回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出门。
来到候车的地方。
热闹的人群熙熙攘攘,分离之处往往比阴阳交界处更喧闹些。
阴阳交界,总有一方看不见。
而分离的车站处,总归是双方亲眼看得见的。
“去Z市的车到了,拿票上车了,赶紧的。”
······
Z市。
西边的一处棚户区,这里没有名字,是Z市最脏最乱的地方,只要说去西边的棚户区,对方立马就知道是这里了。
这里满地的垃圾,虽然是在市区里,但是连乡下的环境都不如,管理也很乱,几乎就是没人管的地方,听说以前还是一处乱葬岗,谁沾谁晦气。
因此,靠这里的站台只有每天一辆91公交车会停一次。
站台上了锈和灰尘,在这里上车和下车的人寥寥无几。
又要到西棚的站台,开车师傅照例稳稳地加着油,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
“师傅,前面下个车。”
三分钟后,开车师傅和车上无聊地打瞌睡的乘客一脸迷茫地看着那人下车。
众人:那人是来探穷亲的?
车尾气缓缓消失,李明泽原地站了站,环视了一番周围,忽视一些不太友好的目光,往一个方向走去。
虽然在市区的位置,但是这里更像是偏远的小山村,一群胳膊腿快要生锈的老人坐在树下的长凳上,喝着水干巴地讲着近日的趣事要么回忆往昔的风光,富余点的会嗑点过年时没吃完的瓜子和花生。
在这么一个地方,来了一个陌生人是很显眼的,更别提是一个看着非常“显贵”的年轻男人。
近日的趣事与往昔的风光和眼前的人比起来,自然一下子干瘪了。
“后生,你找谁?”
李明泽看着发问的秃头老头和另外几个眼神发亮的老人,这么多年过去,两世来回,他都有些惊奇自己还记得这些老人。
他微微垂眸,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来找李老八,我是他家的亲戚。”
······
一滴水掉进油锅里,一下子炸开了。
不一会,整个西棚都知道了,李老八那个李家来了个有钱亲戚。
怎么知道是有钱亲戚?有人不禁发问,难不成看见人家裤兜里放的钱了?
亲眼看见的人说了,语气极为不屑:那一看就有钱好吧。
不信的人去看了,好吧,确实这样。
还有人心里酸溜溜地说:李老八要发达喽!
他咋没个富亲戚来找呢!
······
李老八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有个有钱亲戚来找自己的。
当时他已经上牌桌子准备大杀四方了,没想到突然好几个人跑过来拉着他让他回去,说他家有钱亲戚来找他了。
李老八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对方在胡说八道,他的亲戚里他还不知道谁有钱吗?
一个个穷的都在乡下,这一对比,他这个住在西棚的已经算是有钱的了。
不过,李老八还是想知道谁找亲戚找错门了,说不定还能坑点钱做赌资。
“不打了,下次吧,下次。”李老八挥挥手,和一群人回去了。
回家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
他家破砖烂瓦的堂里,坐着一个戏文里说的那种从洋鬼子那边回来的少爷!
怪不得说有钱,看着是真有钱啊!
李老八原本悠哉看戏的心思一下子就活了,搓了搓手,走过去,脸上布满了错漏百出的叹息。
“唉,真像啊,真像我那姐姐的孩啊,我的乖侄子······”
李老八一边走过去,一边还在想这是他哪个亲戚,难道是他那七个姐姐里嫁的姐夫发达了?
自从他拿着七个姐姐嫁人的彩礼跑来Z市奋斗,可好多年没有回去了,他是一点也不清楚他那七个姐姐的现状。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对面坐着的有钱少爷眉眼清冷:“我是李春梅的亲戚。”
李老八顿住:哈?
这是他死鬼前妻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