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呢？”

温絮问完，陈晴晴倒是如释重负一样笑了。

“囡囡……你终于肯叫他了。”

“他去你大舅家了，旁人说你大舅在给你爷爷换寿衣的时候他悄悄给摸走了几千。”

“这会儿应该是在商量。”

温絮“哦”了一声便垂着头，她两只手紧紧握住陈晴晴的手。

陈晴晴笑着挣脱了温絮的手:“你呀，再怎么长大还是像小时候一样。”

“喜欢在你老妈这里耍赖。”

陈晴晴继续拆着装着银行卡的塑料袋，她边拆边用虚弱的声音说:“你记不记得你幼儿园的时候，就喜欢欺负你陈哥哥？”

“你看他玩儿玩具枪，哭着跑着回来跟我说要我买。”

“结果我给买成了水枪，你非要抢人家的。”

“其实我没跟你说，后头我是给人家长说了好多好话，才费心吧啦的买到了那把玩具枪。”

“那个玩具枪是稀奇玩意儿啊，只有在台湾有卖的。”

陈晴晴说到这儿笑了:“你以后啊，不能是岁数长，脑子不长，知道不？”

然后陈晴晴突然说她要喝水，又很强硬地让温絮出去倒水。

陈晴晴迅速用衣袖揩了两把泪水，终于忍不住咳嗽起来。

温絮连忙端着杯子进来:“不烫，慢点儿喝。”

陈晴晴把那张卡递给温絮，语气依旧虚弱，却很坚决:“囡囡，你现在应该长大了，这张卡是你老妈能给你不多的东西。”

“里面不算少，但是你计划着点儿用。”

“你爸靠不住，除非……”

陈晴晴说完又猛烈地咳嗽，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狠狠地皱着眉压抑着泪水不让它涌出。

“妈你慢点。”温絮也担忧地皱起眉，边拍背边说。

陈晴晴轻轻地说:“你爸靠不住，没什么除非的。”

“囡囡，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知道不？”

“其实妈知道你很有出息，你是最有出息的了，从小到大没让我操心，但是出了社会它就不只是死读书这种理了，你听我的话。”

“你要听我的话。”

温絮点头，她不敢问为什么陈晴晴突然要说这些。她闭着眼睛紧握住陈晴晴的手。

“这个卡，你千万绝对不能让你爸知道，知道吗？！”

温絮拼命点头，她没有说话，紧紧攥着那双略微冰凉的双手。

……

丧席办了两天，人陆陆续续走掉大半，温絮要回学校了，温双元早就不知踪影，陈晴晴一路把她送到村口，仍然拉着温絮的手不住地絮絮叨叨。

温絮这次没有再塞着耳机，没有不耐烦的挥手说自己知道，她除了点头还回以认真的回复。

这里要先坐摩托或者三轮从村口到镇才好搭车。

三轮车司机是个中年人，他不耐烦的说:“快走啊，你不急我还把时间当钱！”

陈晴晴低头略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声，最后轻声又郑重的说:“一定注意安全！天冷了多穿点！”

温絮坐在三轮车载货那一块，她这次挥手和陈晴晴告别。

在即将看不到的时候，她未曾发觉陈晴晴抬手拾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