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2 / 2)

劲女正传 利雅丹 1975 字 2024-02-24

大群工作人员涌向放饭的餐车,拆掉三寸金莲才起身的林靖几乎走在最后面,即使隔着人海,也一眼分辨出了那团火红的人影。

康敏容似乎跟她对视了,又好像没有;似乎对她挑衅地笑了,也好像没有。

Sam导本来走向休息室,突然被人叫住,扭脸看清了来人,不咸不淡地说:“阿敏啊,身体怎么样了?都彻底恢复了吗?”

Kenny不知几时抢在前头,三两步挤近来恭恭敬敬地俯身说:“小女仔难免娇纵了点,Sam哥你也知道,阿敏她从来没吃过什么苦......不过这次她真的很上心,医生说症状减轻了最好多观察两天,她啊,死活闹着要回来,说是再不出院,这些日子背下的台词又要忘光了。”

林婧没有停下来看热闹,对他们后面如何推拉也全无兴趣,倒是阿明,扶着她的小臂还不停向后张望,边望边说:“喂,要不要打个赌。”

强压着心头的不快,她板起脸:“‘喂’是哪位?”

“是是是,姑奶奶。你要不要打个赌?”

“你先讲清楚彩头。”

“讲什么彩头啊,先说要不要打赌。”眼看着姑奶奶的巴掌举上了鼻尖,阿明认命道:“好好好,讲彩头......你想要什么彩头?那,CALL机不能给你。”

林婧翻了个白眼。

“你呢,你要什么彩头。手机也不能给你啊,钱也不给。”

盯着阿明揪紧了眉头的侧脸,林婧心里默默翻着日历。

下周四农历初八是她的生日,去年的生日是在南斯拉夫过的,那段时间她们剧组的所有人都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天闭着眼睛都在打蚊子,但她生日那天突然降温了。

白天她在水里泡足四个小时,晚上裹着毯子缩在床上发高烧,阿明带了块腐乳饼来,说是贺寿的,又点了只烟当蜡烛。她嘴里骂,说给死人才上香,大吉大利,但那时心里想着下次过生日就带这衰人去吃顿好的,仿佛有了那么点战友情谊,不过今年这时又在这么个穷乡僻壤......

阿明终于做好决定,却有些犹豫着开口:“不如,下周你放我几天假吧?就拿这个当彩头,叫我回港城潇洒几天?”

林婧怔了片刻,立即说:“滚滚滚,我巴不得你放长假,不要每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惹人烦,最好红姐把你彻底换掉。”

后半句阿明全当没听见,贱兮兮地晃着脑袋:“说定了,那,我就跟你打赌,明天Sam哥一定会排你跟阿敏的对手戏。”

这句话只激发出一个更大更不耐烦的白眼,林婧深觉自己被这衰人算计了,没好气道:“你现在马上休假,赶紧给我滚蛋!”

讪笑了两声,阿明追问:“你呢?你还没说你要什么彩头。”

她只胡乱地摆了摆手。

迷底甚至不必多等一夜,下午拍摄结束,Sam导便叫了林婧去一旁,也不知是否有意想缓和两位女主角剑拔弩张的气氛,他选定了先拍大小姐同歌妓泛舟谈心的部分。

故事剧情发生在凌晨,林婧所饰演的歌妓试图帮助康敏容饰演的大小姐和男主逃出官兵的包围,两个人同乘一叶小舟去约定好的地点跟男主汇合,而大小姐此时刚刚察觉到了男主对歌妓无论从看法还是感情上都产生了些变化,一方面觉得自己的这种落败是种污辱,感到愤怒,另一方面她又对歌妓这些日子里给予自己的帮助十分感激,两个人在小舟上这段交谈,也是两位女性所代表的新旧两种思想在作品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碰撞,分量着实不轻。

Sam导选择这段的用意,细想之下也很有趣,林婧认认真真地听清楚他说的每个字,甚至连某些字眼的语气差别都做了区分,末了,Sam导问她是否还有疑问,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有,我想知道,我这个角色到底是一种理想化的象征,亦或是某种苦难现实的缩影?”

Sam也愣了片刻,饶有兴致地反问:“你觉得是哪种?”

“如果说她是个理想化的象征,她身上永远不会泯灭的良善与温柔,就仿佛深夜海面上能穿透迷雾的灯塔,美好得像上帝印在婴儿额头上的吻。”

“如果说她是苦难现实的缩影。”

“我很羡慕她,Sam哥。”

“在苦难和现实的面前,良善与温柔,是多么昂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