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声四起,寒光乍现。
尘土蒙住双眼,却怎么也掩不了一个个倒下的人,死死扒住车沿,晏昭昭目光追随那个奋力杀敌的身影,心被利剑团团包围。
“别怕。”
这是赢羨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那时,他还气宇轩昂,可此刻,因敌人众多,他腹背受敌,早已因体力不支而狼狈不堪。
一声闷哼夹在风中涌过来,男人后背被人砍开个大口子,鲜血与黄土混合,更是染红了晏昭昭的双眼。
自己不能就这样干坐着。
匆匆将字条塞进袖口,她捡起地上的剑,没有任何犹豫就朝男人奔去。
“你来干什么,小心,快走!”
风扬起女人发丝,一路厮杀,等来到男人身边,她已沾满血腥。团团包围之下,两人靠背而立,看着身后人,赢羨怒呵,眉宇间满是担忧。
“陛下可将后背放心交予臣妾。”
完全不顾他的命令,晏昭昭握紧剑,如鹰般扫视面前每一个蠢蠢欲动的人。
好歹是苦练不少时日,她也想检验下自己的训练成果,真枪实弹上过,等回去,自己的演技定然能上一个台阶。
反正怎样,她都可以再复活一次。
话音落下,晏昭昭已与敌人缠斗在一起,瞥见她的身影,男人眉头一蹙,浓浓担心之下一股别样的感觉在心底迸发。
“护好自己,余下的交给朕。”
手起刀落,黄土将欲偷袭女人的来犯者掩埋,风所到之处,血腥味不断蔓延。
咬牙防御了几个回合,两人身上皆已挂满伤,不过敌方也没好到哪去,除了领头人还能勉强站立,其他人都已是苟延残喘。
“你没事吧。”
余光扫到女人布满血痕的胳膊,赢羨瞳孔缩紧,眼见援兵已到,男人伸手欲将其送出包围,谁料晏昭昭一个侧身,突然紧紧抱住了他。
“嘶......”
身体被彻底刺穿,剧烈的疼痛向下拽住女人,即便有面前人的搀扶,她还是不自觉跪倒在地。
“昭昭!”
望见其胸口挂着血的剑头,赢羨崩溃,迎上他破碎的目光,晏昭昭皱紧眉,勉强从嘴角挤出一抹笑。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逾越,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话音落下,她身子一软,眼前的世界顷刻暗了下去。
“快,快点。”
脚步声与叫喊声交织在一起,将紧张的气氛拉到了极致,因为珍姬遇刺一事,众人都乱作了一团。
此刻,看着一盆盆血水从面前而过,赢羨捏紧拳,拼命克制将要溢出的心疼。
为什么她要挡在自己身前,她不怕死吗?
原来她还喜欢自己。
她就这么喜欢自己吗?
最后一点提防被愧疚冲破,被房间的人牵动着情绪,男人无法抑制上前,眼见即将暴露,突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臣无能,还请陛下责罚,珍姬娘娘......”
跪在地上,太医垂头禀报,身体因恐惧不断颤抖,望见他这样子,嬴羡的心在瞬间破裂,希望泯灭,未等面前人说完,他推门大步跑了进去。
“昭昭。”
昏暗的房间逐渐吞噬男人的勇气,放缓脚步,嬴羡不愿相信此时发生的一切,他轻唤着女人的名字,可床上毫无生气的人儿却再不能用他最喜欢的笑容回应他。
巨大的悲伤在这一刻涌来,淹没了嬴羡所有的感知,依着本能颤巍巍握住晏昭昭的手,男人眼眶通红。
想起那晚两人缠绵之时,迷迷糊糊的她曾询问自己的心意,男人张了张唇,说出了这个迟来的回答。
“暮云沉沉熔落日,唯有明月照我心。”
脑中浮现初见时她荒唐又炽热的模样,他扯了扯唇角,想给面前人看她最想看见的笑容,却尝试无果,被千斤的悲痛硬生生压下。
“在见到你的第一面,这便是朕的心意。”
眼泪再也不受控制,这是赢羨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情绪,悲伤泄洪,就在异常即将被外人察知时,贴上来的唇替他堵住了快要露出的破绽。
“陛下此话,不可再为珍姬而言。”
伸手替其擦掉脸上的眼泪,晏昭昭微微一笑,轻声提醒。看着这个已经被宣判死亡的女人突然坐起身来,嬴羡一愣,瞪大双眼看着面前人,他支支吾吾想要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
“臣妾不只是穿越,还会起死回生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