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炀?你怎么会在这?”
面露疑惑,可显然,现在不是问话的时机,未等男人回答,晏昭昭再次催促。
“冷炀,你快出去,别管我,我带了降落伞,我死不了。”
费力推开护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女人脸上因焦急淌满了汗珠,但在这摇摇欲坠中,冷炀却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我不走昭昭,我不能看着你去死!”
死死拉住面前人,冷炀喊道,感受到正在一点点往下倾斜的车身,晏昭昭是彻底急了。
这个傻子,是听不懂人话吗!
见他仍一意孤行,女人也懒得和他废话,一脚将男人踹出了车外。
这一脚,给了男人生的希望,却也让她自己推下深渊。因为他的离开,原本还能保持平衡的车瞬间就翻了下去。
“昭昭!”
金冠从女人头上滑落,被望不见底的黑暗吞噬,目睹这一幕,冷炀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起身想要抓住面前人的手,奈何刚才伤得太重,没走几步,男人就身子一歪,一头栽在了地上。
幸好,就在其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模糊的视野中,一抹红突然在面前闪过,替他拉住了女人。
“昭昭,别怕,抓紧了,我马上救你上来。”
望着已经掉落下去缩成一个点的轿车,嬴羡心头一紧,身下,树枝因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发出哀嚎,可尽管如此,男人还是死死抓住晏昭昭的手,没有丝毫犹豫。
而此刻,迎上他眼底的坚定,女人心中却是无半点感动,在心底冷笑一声,她装出焦急又悲伤的模样。
“嬴羡,放手,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
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晏昭昭伸手想去掰开他,未料却被男人一把握住。
“天要亮了。”
加大手中的力道,嬴羡望着远方逐渐蔓延的朝霞,熟悉的一幕与千年前交织在一起,男人眼底顿时盈满了泪水。
他说过要好好保护女人,可千年前没做到的事,如今仍是没能完成,是他没用,他让晏昭昭伤心了。
泪水一滴滴落下,闻到离别的气息,嬴羡不舍地看向女人,直到树枝再一次发出哀嚎提醒他这一切都还在继续时,男人忽而一笑,开口打破了沉寂。
“但这一次,朕不会再让自己的月亮暗下去。”
缓缓说完,嬴羡脸上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悲伤,咬紧牙,他怒吼一声,用尽全力让晏昭昭再次回到了地面。不过可惜的是,在树枝彻底断裂的那一刻,男人也随之一起,被山间浓雾吞噬掉了身影。
“为什么?”
瘫坐在地上,晏昭昭看着底下雾蒙蒙一片,没反应过来这发生的一切。
“他不是要杀自己吗?为什么要救自己?他在耍什么伎俩?”
理不清混乱的思绪,女人四处张望,妄图从中找到答案。
突然,一阵剧痛袭来,就如同那晚一样,无数熟悉又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它们填补着原本的故事链,叫那说得通的一切,都因为它们的存在顷刻改变了性质。
“什,什么?”
不敢相信自己想起的一切,晏昭昭身子一颤,泪珠大颗大颗落下,无法抑制心底的痛苦,她想大叫,却在张嘴的那一刻,发现自己没有资格。
而未等女人消化完这突然出现的一切,一个声音紧接着在其脑中响起。
【系统提醒:恭喜您完成所有任务,达成结局—偏宠暴君为我而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一切都归于了平静。可这时,看着自己被沾满泪水的双手,女人却是仰天大笑几声,没有丝毫计划成功的喜悦,满是被玩弄的凄凉。
“赢羨。”
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晏昭昭宛如提线木偶一般,失了魂的她瞧见身上血红的嫁衣,只觉自己恶心,很恶心,自己才是那个杀人凶手。
“对不起,该死的人是我。”
眼中染满决绝,女人看着那万丈悬崖,心怀满满的悲痛与愧疚,当斗篷上的东珠一颗颗掉落时,她循着嬴羡离去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原来,耳听不一定为真,眼见不一定为实,就连她自己,也会欺骗她。
那晚,她是恢复了大部分记忆,可所有被省略去的细枝末节,却足以完全改变整个真相。
当时,嬴羡的确说过她是替身,想让她去死助珍姬复活,可最后自己被推下悬崖,却怨不得男人,因为她的死亡,全都是她自己一手策划的。
她,全部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