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对不住了。”
深深寒意钻入骨髓,晏昭昭的目光在月色的映照下分外冰冷,冲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微微欠身,女人没有将嬴羡对自己的欺骗迁怒于面前之物。
可就在其触碰到珍姬的那一刻,她的手一顿,眼底的冰冷瞬间被惊诧所侵蚀,差点没扶住。
“嘶,不对。”
再次摁了一下,女人心中的疑惑越发浓烈,拿出打火机点燃,当一股塑胶味钻入鼻腔时,被证实猜想的晏昭昭惊恐地向后倒退几步。
“假,假人?”
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女人的大脑一片混乱,没错,此刻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是珍姬的身体,而是一具用塑胶做成的假人。
怎么会这样?
手因无措紧握成拳,一股不安顿时浮在女人心头。
难道嬴羡发现自己是在演戏了?
不,不对。
如果他知道,就更不应该换掉真正的尸体,望见地上仍在熟睡的人儿,晏昭昭的心稍稍落了落,甚至给其想好了理由。
说这具身体是自己的前世,他生生世世都爱着自己......
而换一个假人在这,不就是变相证明了他对珍姬的爱,还怎么骗自己?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盯着怀中做得与真人一模一样的假人,晏昭昭没有一丝头绪,仔细回想那晚的场景,忽而,她扒下男人的鞋子,与地上的印记一一比对起来。
竟没有一个对得上。
这是个单独的太平间,想必除了嬴羡,应该没有人知道,更没有人能进来,可为什么这样的专属,地上却没有男人的脚印。
除了自己方才留下的,另几枚全是某个无名氏的印记。
再次深挖那晚的细节,渐渐的,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晏昭昭脑海中。
难道,从头至尾,这都是具假人,而那晚的人不是嬴羡,而是冷炀?
用他疯狂的爱串联起这一切,冷静下来的女人想到,冷炀既然能弄出通过删除记忆从而催眠驯化他人的机器,用手段易个容,似乎也不是一件难事。
更何况本来他们就长得很像。
意识到这一点,晏昭昭汗毛直立,如果是这样,那自己这段时间,误会嬴羡了?
将男人扶回车上,她脱掉衣服依偎在其怀中,卸下这段时间的疲惫,女人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中午。
“这么晚了。”
揉着惺忪的睡眼,晏昭昭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中,古色古香,与自己在地宫住的地方截然不同。
好奇眼前的一切,女人翻身下床,正欲去找嬴羡,却在转过屏风的那一刻,手中的手机因震惊“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娘娘,您醒了,你们几个,还不赶紧过去给娘娘更衣。”
领着众人朝晏昭昭行了个大礼,为首一个宫女打扮的人冲身后几十号人吩咐道。认出这是嬴羡大佬团中的一员,女人一愣,可未等其开口询问,簇拥上来的人就将她带到了早就布置好的妆台前。
“你,你们要干什么?”
凝视着铜镜中的自己,晏昭昭死死捂住身上的衣服,满脸都是不解,瞧见她这样,刚才说话的人微微一笑,连忙解释。
“娘娘,您别紧张,我们是来为您梳妆打扮的。”
说完,女人挥了挥手,又有几十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他们以九龙四凤冠为起点,将手中的红黑托盘连成一线。望着面前这些精巧华贵的衣服首饰,一时间,晏昭昭还以为自己进了博物馆。
“这,这些是?”
目光停留在最后的珠翠面花上,女人收起快要脱臼的下颌,坑坑巴巴开口,迎上她的目光,宫女欠了欠身,如实回答。
“这些都是陛下为娘娘您早就准备好的,娘娘,时辰不早了。”
见时辰快到,她挥了挥手,霎时间,晏昭昭被这琳琅满目团团包围,直到镜中的自己已由一个面露憔悴的社畜变成娇艳动人的美人,她这才回过神来。
这,是皇后冕服。
是嬴羡为她准备的皇后冕服。
扶住头上的金冠,女人正暗叹夸张,只听一声“恭迎陛下”,房门后,出现了那个同样身着华服的身影,与那日他救下自己的服饰一样,只不过今日的男人没了那浓烈的压迫,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安心的稳重。
“嬴羡,这是......”
疑惑地望向男人,晏昭昭不明白他究竟要做什么,而此刻看见她,嬴羡却是瞬间红了眼眶,坑坑巴巴好半天,男人这才挤出几个字。
“真,真的是你吗?”
面前人的模样与千年前的身影交叠在一起,他快步上前,可走到一半,男人却又忽地停了下来,伸出去的手停留在半空,良久,又渐渐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