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一世的发展会不会和上一世一样，徐羡言现在越来越想挖掘这个“妖孽”到底藏什么事情了。但这哥的身世确实惨，小姑娘都不自觉有点心疼他了，话说到这儿，徐羡言又想起孟深了，上辈子自己到底心疼他哪儿了？

隔天快中午。

宋以璟背着包只身一人来到许家，刚进院子就听到一阵孩童的嬉笑皮闹声。寻着声音走过去，许山正坐在一堆孩子中间面不改色地喝着茶，时不时还提醒他们这儿危险那儿不能去的。

“许璃！那是不是你哥！”其中有个小孩戳了戳许璃。

“不是，我大哥长得欠揍。”许璃哼唧一声。

闻言，许山才抬起头，朝着宋以璟那个方向看，见他懒洋洋站在那儿，身后空无一人，眼神不由得失落，还带着点火气，“尘述没跟你一起来？”

“没，说什么都不肯来，”宋以璟扯了张椅子，自觉地拿起茶壶给许山毕恭毕敬地添了杯茶，“您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这死倔的脾气没人劝得动他。”

“可不是吗，送他出国又不是什么坏事儿，当时在家就跟我甩脸子，老子欠他的？”许山控诉着许尘述那“不孝子”的言行举止。

“您就听我句劝，甭管着他，让他想干啥干啥去，你要是给他铺路他就觉得你在限制他自由。”

许山苦笑一下，对这个儿子可谓是操碎了心，从小就是个你说东他往西的典范，趁自己还有能力开了个“小号”，许璃也说不上多乖巧吧，总之比许尘述好管，至少你说一是一，她不违抗。

紧接着，许山步入正题，从屋里拿出两张“中央美院的集训报名表”递给宋以璟，“这张报名表是我好不容易托人搞到的，我想着你和尘述去试试看，要是能脱颖而出的话可以直接进中美，况且那里高手如云，是个很好的历练机会。”

“师父，我不是敲定我就在杭州念大学了吗，这中央美院在北京，老太太现在这身体我怎么敢去的？”

“我是觉得吧，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当时没走艺考也是可惜，我想给你个机会补救，奶奶那里自然有办法，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不可能丢下她不管的。”

“这个集训我可以参加，正好磨练临场心态，但是中央美院我不会考虑了，把这个名额留给更有天分的人吧，我就是个半路子的小啰啰，称不上什么天赋型艺术家。”宋以璟回答的直接了当。

“你是我的关门——”

“我是您的关门弟子，我的前途对您而言也很重要，对吗？”宋以璟对这些话早已耳熟能详，又说，“师父，您对我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也感谢不来，但现在我奶奶的病对我来说就是终身大事，这比前途重要。”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宋以璟眼里又全然失去光彩。

许山无可奈何地叹息：“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吧，我只是不希望你走我当时的老路，千里马常有，知音难觅，要是没遇到那个人的话，我这辈子可能都碌碌无为。”

许山成名之前非常坎坷，一开始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小画家，在街头卖艺的那种，直到他遇到一个知音，他的伯乐，这人总是让许山摸不透，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比如让他画自己最落魄的样子，明明整个人神采奕奕的，但他也是许山最有力的支持者，每天都会来找他画上一张。

后来的某一天，许山没再见到那个人了，如人间蒸发一般销声匿迹，他把那张画和许山的摊位刊登在报纸上，从此这个摊位的客人源源不断，都被他超现实派的画作吸引，也招来了不少资本大佬的欣赏。

这么多年他一直打听过那人的消息，只听说他心脏病去世。向那位“奇怪的客人”当面致谢，也成为了许山多年的执念与遗憾。

回到鼓楼已经是午饭后了。

许尘述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得开始翻箱倒柜，宋以璟平常就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他都给当个宝贝似的藏着，从来没给他见过一次。

正翻着，就听到门口传来两声干咳，抬起头，宋以璟正似笑非笑地看他，“变态啊，翻我衣柜。”

做贼的少年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岔开话题问：“我爸找你干什么去了？”

“没说出国的事情，中央美院的集训，去不去？”

“不去，那破地方无聊的很。”

“你要不要看看地方再决定？”

许尘述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接过报名表扫了一眼，集训地点旁边有行小字。

——珊瑚岛温泉度假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