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芝芝想起上次他说的话，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是来告密的吗？他没将上次的警告放在心底吗？他怎么敢？

姜芝芝拳头紧握，指甲嵌进肉里，血液滴滴答答往下流。

她咬着牙，眼眶微红。

一开始是愤怒，后来是心灰意冷的狠绝。

她在心里小声地说。

哥哥，你说每个人都应该有一次犯错的机会。

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愿意给那些人一次机会。

徐阳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只是言语警告。

可是他没有珍惜我给的机会。

在你走后，再没有人珍惜我给予的机会。

你说过分猜疑的世界是地狱。

我不想堕入地狱。

可我现在已身处地狱。

所以，哥哥

就算我没按照你说的做，也不能怪我。

……

徐阳最后是跟着老大老二出来的。

姜芝芝最后一丝幻想破灭，她缓慢而仔细地用袖子擦干手中的血液，心中的火如血般鲜艳，烫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之前和徐阳说过，如果告密，便要挖去他一双眼睛。

可因为徐阳的告密，她最近反倒不能对他动手，否则很容易招致那6个混混的怀疑。

姜芝芝手上动作越仔细缓慢，心中的怒火也就越旺盛。

惩罚不够。

光一双眼睛还不够。

告密者的舌头，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

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姜芝芝思绪收回另一边——她今天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下毒。

要收拾棋盘室这个烂摊子，老大老二此时大概没办法去找她了——这种时候最适合混水摸鱼。

姜芝芝看着棋牌室的人一哄而散。

冬天本来就黑的早，室内的灯一关，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姜芝芝一个人偷偷摸进棋牌室，掏出自己在小餐馆带来的木耳水。

泡了这么久，想必里面产生的毒素足够致死了。

她将水倒进饮水机。

警车的刹车声恰好响起。

姜芝芝从后门溜走。

警察从前面破门而入。

两秒的时间差，姜芝芝差点就要被抓住，还好她对周围滚瓜烂熟，三两下甩掉警察。

姜芝芝回到服装店，真诚地向导购员道歉：“实在对不起，有点拉肚子”。

导购员善解人意地带她回更衣室换回校服。

“还要多谢你们这儿有个好心人给我送了纸过来，不然我就得蹲厕所了。”

姜芝芝换回校服后，像第一次进这条服装街一样，从那个带有监控的出入口出去。

哦，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

顾序只看到崽崽在黑暗中等了很久。

然后动了。

但是由于天色黑暗，又没有灯，所以他最后也不知道崽崽到底干了什么。

只看到她回服装店和导购员说的那些话。

可是他亲眼看到崽崽离开厕所，经过一段时间后，她周围才完全暗下来。

这段时间她去了哪里？

干了什么？

为什么她要和导购员说谎？

而且看她说谎时熟练的样子，这种事肯定不止一次两次。

顾序狠狠地皱了皱眉，有些沉重地放下手机。

不是因为觉得姜芝芝这样的行为不好。

他如今管中窥豹，对姜芝芝的了解不过片面。

就算要对她进行教育，也得了解全部情况再说。

他只是想起了养崽守则2、请尽力呵护崽崽健康成长，成为一个乐观开朗，积极向上的人。

如果这句话不是废话，那么姜芝芝身上肯定有大问题等着他解决。

而他现在对姜芝芝来说不过是一个善心资助人。

他甚至连对她说教的权利都没有。

这意味着他不仅要花大量的时间盯着姜芝芝，还要想办法和她拉近关系，然后对她进行一定的教育。

总而言之，这是个大麻烦。

顾序之前因为声音和卡牌而冲动的大脑骤然冷静下来。

他可以花很多钱在这游戏上，因为他有太多的钱花不出去。

可时间，精力和付出的感情不一样，这三样没有一样是多余的。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可他真的不会为了“知彼”而掉入陷阱？

届时，所谓胜负，又如何界定？

付出时间，精力和感情后，他能得到均等的回报吗？

顾序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很少有这样难以抉择的时候。

进还是退，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