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牌/微光之启(1 / 2)

顾序从下班回家,一直到睡前,脑袋里都在想姜芝芝的事。

从她的身份想到该游戏背后可能存在的某种突破性技术,再到是否有某种敌对势力的运营。

然后又不着边际地想到,也许姜芝芝生活在二维世界,这个游戏就是该二维世界在三维世界的具象化。

这或许根本不是什么游戏,而是一个17岁贫困少女的真实生活。

又或许姜芝芝来自另外一个真实的世界,有某种神秘的存在让她的生活映射在自己手机上。

他脑海里胡思乱想,不时翻动着之前和姜芝芝的对话记录。

那三条语音已经被他听了上百遍,试图从中听出点别的什么来。

结果新的信息没得到,少女的声音倒像是印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又想到白天他反问她为什么不发语音时,明显是带着一些恶意的。

可是她却态度良好,将心比心,不仅发了语音还主动告知自己的名字。

在他迟迟没有回复时,也表示没关系。

顾序突然有些愧疚。

因为在此之前,他都是将姜芝芝当做一个新鲜的玩意儿看待的。

第一次聊天时,就算发送了被屏蔽的句子,也不甚在意。

后来更是简单粗暴地开始了图灵测试。

顾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手机上少女正认真地上课。

他有心想要说点什么,但聊天功能已经灰掉,大概率要等姜芝芝有空时才能开启。

也就是明天中午——姜芝芝半夜不睡觉失眠的时候。

顾序最后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在梦中,他仿佛看见了姜芝芝的身影。

她个子很矮,看上去五六岁的模样,正微笑着和他招手,银铃般的轻笑声回荡在他耳边。

梦中的他好像很愉悦,冲上前围着姜芝芝打转,两人玩得很开心,一直到夕阳落下,梦境破碎。

顾序睁开眼,察觉到自己嘴角上扬,显然昨天做了一个好梦,但他却不记得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梦。

……

晚5.30,姜芝芝和小玲告别,独自踏上寻找租房的道路。

“年纪轻轻毛都没长齐就敢出来租房?”

满脸横肉的男子嗤笑,将嘴里的烟直直吐在姜芝芝脸上。

姜芝芝皱着眉,退后两步。

房东上下打量着姜芝芝,视线最终停在她脸上。

那视线黏腻又恶心,姜芝芝感到十分不适。

“我不租了”

有这样的房东就算租到好房子她将来也不好过。

“别走啊,你不想看看房吗?我可以给你打八折”,房东满脸深意地看着姜芝芝的脸。

但没多久他又收回视线,关切地询问:“你是不是缺钱?”

“我这里有赚钱的好路子,保证让你大富大贵。”

姜芝芝:“……”

这人当她是傻子吗?还大富大贵…

先去去鼻头上的油再来和她说这话吧。

天上哪有白掉的馅饼,怕不是陷阱。

姜芝芝二话不说就想走,房东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掐得很紧。

“你什么态度!”

“说不了两句话就想走!”

“难怪年纪轻轻还是一个人,没有男人愿意要你吧”。

姜芝芝冷着脸将另一只手伸进裤兜,那里放着她防身用的水果刀。

她警告道:“松手”。

房东不以为意,自以为是地哼笑一声:“拽什么拽,不就是个婊子”。

在他看来,女人言语上的拒绝不是拒绝,都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向来看不上女人耍的这些心机,心情好时他可以容许女人蹦跶两下,心情不好就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了。

他现在不过是看姜芝芝长得还不错,所以容忍度还算高,没扇她巴掌

姜芝芝见他不为所动,手指还恶心地揉搓她手臂。

她冷冷地笑了,很好,既然他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她出手不留情。

房东还在贪婪地巡视姜芝芝的笑容,姜芝芝的刀就直直往他手腕而去。

水果刀将男人手臂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将近十五厘米。

鲜血喷涌而出。

男人疼得骤然缩回手,恐惧地看着拿着刀的姜芝芝,一连退了好几步。

“你……你!”

姜芝芝将刀对着男人,带笑轻声询问:“嗯?谁是婊子?”

刚才还欣赏这笑的房东,只觉得面前这人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

之前他还觉得这场景适合干点什么事,现在却只觉得恐惧。

还好他之前没来得及锁门,他一边往门口移,一边威胁姜芝芝。

“我背后是梁光,你敢动我,你就死定了!”

“哦……梁光啊”。

姜芝芝回忆起这个名字看上去很光亮伟岸,实际上究极阴暗变态的神经病。

他是她曾经的爱慕者,但是后来他做的事太恶心,然后她就亲手把他送进去了。

姜芝芝看似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你去告诉他呀,看看结果是你更惨还是我更惨”。

她一脚将想要逃跑地房东踹倒在地,用脚在他肚子上碾了碾,欣赏似的看着他脸上恶毒扭曲不忿的情绪。

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哦……提醒你一句,他还是我前男友,至今对我念念不忘呢”。

姜芝芝又踹了男人一脚,嫌恶的用他衣服擦了擦鞋,才扬长而去。

她没再去看房。

今天听见梁光这个名字,让她格外烦躁,心里想要见血的欲望愈发强烈。

她想了想,绕路去了那六个混混常去的几个地方,刚巧抓住一个落单的老三。

…………

老六徐浏是半夜被冻醒的,醒后嘴里鼻腔中都是狗屎的味道,顾不上身体上的冷和疼痛,他立马趴在地上大吐特吐。

结果一个晃荡没撑住身子,脸又栽在他的呕吐物中。

在巷子躺到早晨,才有人找到他。

找到他的人正是他的好兄弟赵刚,排行第三,此人最讲兄弟义气,平时他出了什么事,也是他罩着他的多。

被找到时徐浏满脸都是鼻涕眼泪:“三哥,你一定要帮我找到是谁”。

他眼中闪过怨毒的光,整个人扭曲又阴暗:“我一定要把他手脚都折断,一片片把他肉削下来混着屎喂给他吃”。

赵刚拍了拍他肩膀,附和道:“放心,哥有个亲戚在警局工作,一定帮你找到人。”

徐浏抹了把眼泪,心中依旧恨意滔天,但他也是个聪明人:“先找那些被我打过的”。

赵刚点头,把他送回家中,随后找了大哥二哥,带着人去那些常被他们兄弟六人殴打的对象那。

排查了一番,没发现有不对劲的,大部分都老老实实。

他们也根本没联想到姜芝芝那儿,毕竟这女孩在他们印象中一直是个逆来顺受的玩意儿,她既没能力,也没胆子打徐浏。

当天晚上,赵刚带着袋大米到表哥家串门,想请表哥帮忙调监控查一查。

姜芝芝远远跟在他身后,一路上没找到合适的拍砖头的机会。

眼睁睁地看着他进了一个警察家的门。

姜芝芝燥热的大脑骤然冷静下来,开始思索自己跟踪他的这一路有没有监控。

好在有也只有几个,而且她特地挡住了自己的脸,就算老三赵刚要查自己,也不会查有没有人跟踪过他。

而昨天打老六那地方周围根本没几个监控。

她松了口气,又一个人躲着监控到了打工的小餐馆,惯常沉默地干着脏活累活,心里却久久平静不下来。

梁光,梁光,她有两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那房东提到他,是他刑满被释放了吗?

那他为什么没来找她,还是他暗地里在筹划着什么?

姜芝芝感觉自己又陷入了深深的泥泞中,不管怎么用力都挣扎不出来。

不着急,不着急。

姜芝芝对自己说,饭是一口一口吃的,路是一步一步走出的。

她现在绝不能自乱阵脚,否则就是把把柄交到别人手上。

今天她什么都没准备就去找那几个混混,实在有点冲动。

她目前还打不过那5个人,要是被那群小混混发现了,她就得完蛋。

姜芝芝用抹布擦着油滋滋的碗,擦完一个又一个,她一个一个的数:“1,2,3,4,5,6”

然后又数:“1,2,3,4,5,6,6,6,6”

每数一个数她心就平静一分,最后终于平静下来。

她确定黑木耳没有被发现,继续泡着水,才离开小餐馆回家。

……

另一边,顾序因为惦记姜芝芝的事,难得早起。

却因为还没解锁地图,只看见姜芝芝突然笑了笑,然后突然从兜里拿出水果刀。

中间刀在空气中划了两下,然后突然就沾染了什么东西。

他仔细看了看,确定那是一种红色液体,没错。

?是在切番茄吗?还是不小心切到自己手了?

他看不到姜芝芝对面的房东,也听不到姜芝芝说的话。

实际上就算在教室,姜芝芝头上的气泡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会冒出来。

他也就看到一次气泡,是她在念李白的诗:“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而现在她头顶的气泡就冒出两个字:“梁光!”

而这时崽崽又笑了。

?梁光?这是谁的名字?是她的什么朋友的吗?

顾序皱了皱眉,心里对这个名字有种难言的复杂感,像是喜欢,又像是排斥。

这种奇怪的感觉,督促顾序继续看下去,可崽崽接下来就只是在走来走去。

顾序不知道昨天姜芝芝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因此也没个参考。

他有些懊恼,决定以后要改改自己的生物钟。

今后晚上早点睡觉,早上5:30起床。

等姜芝芝到餐馆,顾序终于能看见她周围的画面,仔细观察了一番,没发现什么不对。

见她终于打完工准备回家了,顾序眼巴巴地等聊天工具亮起,昨天晚上聊天工具是12:37亮起的。

可顾序等啊等,一直等到1点聊天工具都没亮。

姜芝芝在回家路上被一个偷窥狂拦住了。

是只胆小的老鼠,叫徐阳,姜芝芝向来不把他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在这时候反被他威胁。

贫民区没有路灯,只有暗淡的银灰色月光。

徐阳躲在黑暗中,戴着帽子,只露出一个鼻尖。

“我知道你想搬出这里,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