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她所想,林敬阳小心地将十二枚硬币一个一个拿起,放进了收银台旁的零钱盒,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停留在那张五元纸币上。
那张五元的纸币就静静躺在那儿。
“怎么还没有起来?今天请假了不用上班吗?”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一瞬间孟谈又开始头疼,像来时一样天旋地转,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孟谈睁开眼睛,她在床上躺了一会才发觉这是入睡前的床,爸妈离婚后她跟着妈妈家里的房间。
脸上潮湿一片,眼睛亦是模糊不清,孟谈从枕头旁摸出手机,一惊,已经是八点二十了,估计是要迟到了。
孟谈匆匆收拾一番,大概是昨夜那个梦太过真实,她又见到了那个许久没能再见到的人,他的模样生动鲜活。
孟谈鬼使神差地抓起桌上昨天买的便利贴往包里一塞,背着包匆匆出了门。
“也不早点起来吃早饭,多大个人还是一天天睡懒觉,心里一点数没有!”
孟谈关上门,将那絮絮的责备声关在家里,自己快步向公司赶过去。
孟谈一路小跑,忍不住来回想昨晚的那个梦,心里像是豁了个口,越发觉得缺了什么,空落落的。
孟谈松了口气,幸好,还好卡着点到了,总归是没迟到。
“嘿!孟姐怎么今天踩着点才来呀?”孟谈听着善意的调侃回过头,看到一张年轻朝气的实习生段铭。
孟谈抱歉地笑了笑,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走向财务办公室自己的办公桌。
孟谈刚刚把门关上,与孟谈对桌的女同事杜婉便八卦兮兮地伸长了脑袋:“孟姐。”
“嗯?”孟谈背着包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下意识地应声道。
杜婉贼兮兮地笑道:“昨天的相亲怎么样呀?帅不帅?”
杜婉比孟谈还要小两岁,爱说爱笑,八卦心挺重,公司里的任何瓜,她都会吃在第一战线。
孟谈笑了笑,“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似乎并不太合适。”
“哪能是天生就合适的,都是慢慢磨合的嘛!”杜婉化身狗头军师娓娓说道。
孟谈挑了挑眉,听着杜婉还在不停地说道:“孟姐你还说他是公务员,这多好啊!可比我们这些天天算账的好多了!”
孟谈轻轻皱了皱眉头,点着她的脑袋说:“我耳朵都快起茧子啦!再说我可把你介绍给他了!”
杜婉佯装生气,娇嗔道:“孟姐!”她撅起小嘴,小声道:“我就问问而已嘛!”
孟谈打开自己的小包,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粉色的便签,十分显眼。孟谈盯着那便签,哭笑不得,早上怎么就随手带了。
其实现在她已经很少用到便签了,但高中时候她总会买很多。那时数理化的作业步骤都很多,需要另外附一张小纸片。
前桌那人总会忘记带,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伸手党”还会侧过头小声说“梦话同学,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哥教你写作业!不亏的!”孟谈冷哼一声,愤愤撕下两张粉色的便签纸,贴在他的手心。
孟谈还是把那包新的粉色便利贴从透明包装袋里取出来,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待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打开电脑时,忽然发现粉色便利贴上多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字:梦话同学,记得吃早饭呐!
孟谈如坠冰窖,簌地忽然站起身来,对面正在工作的杜婉一惊,见她直直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浑身不住地轻轻颤抖,不免担心地询问:“孟姐你怎么了?”
孟谈浑身的汗毛都站起来,惊奇与期待一浪高过一浪冲击着她的神经,孟谈脑海中一阵阵发懵。
她不说话,杜婉担心地站起身,孟谈眼疾手快将粉色便签反扣在桌上,“没事,我刚刚看到电脑旁边有小虫子。”
这回轮到杜婉脸色苍白了,她忍不住往孟谈这边瑟缩:“什么虫子?在哪里呢?”她担心地四处张望。
孟谈现在哪还有心思想其他,她温和地拍拍杜婉的手背:“别怕,小虫子而已,已经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杜婉听完,连忙跑回自己的办公桌下,取出一瓶香氛除螨喷雾,不管有用没用,一顿乱喷。办公室本就不大,很快充斥一股浓郁的香气。
孟谈觉得脑袋都不清醒了,她静静坐在自己的办公椅子上,悄悄瞥了眼喷了一屋子喷雾的杜婉坐在椅子上,小声抱怨道:“冬天了还有小虫了……好讨厌……”
孟谈坐在椅子上,竖起耳朵听对面杜婉已经在敲击键盘了,她伸出手向那个粉色便签,她的手不受控制般颤抖,轻轻抓住便签,一瞬间不太敢将它翻过来。
害怕真的有那行字,又害怕是昨晚做了那个梦,所以太过思念,看什么都是他。
孟谈深深吸了口气,宛如用完了全部的勇气。
粉色的便签本上,一行孟谈不能再熟悉的字迹龙飞凤舞:
梦话同学!记得吃早饭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