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的石板上,温彩踩着昏黄的落叶。雨声变换成各种音调降落在耳边,心里再也没有别的激荡,只剩下大雨的冲刷。
好久没有一个人走在萧静的街道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在六年前。那时,她真的一无所有……没有爱,没有父母的陪伴,更没有朋友。
温彩脑海中闪过相同的大雨,过往云烟随之而来。两场雨好像在哪里叠加了,她竟然有些握不住伞。无风的大雨就是这样吧,连雨雾都浮散在脚边。
等温彩从回忆中被几声车鸣声拉出来,已经到“选你”咖啡馆了,再转个弯走个少百米就到了。温彩以前是经常光顾这家咖啡馆的,因为咖啡馆后面就是市立图书馆,上学的时候在这学习最是安静了。
想着温彩已然拐过了弯,准备下坡。
白一也没想到从图书馆出来会越下越大。明明大早上来的时候只是蒙蒙小雨,他连伞都没打直接就骑车过来了。
这下可好,简直是寸步难行。
白一单手紧紧握住伞柄,净白泛红的手背上涨起几根青筋。背黑书包就挂在前肩上环抱着,另一只手也在尽力控制着车把,维持着方向。大雨中本来就不稳的车身偏偏此时又遇上了上坡。硕高修长的身形在扁瘦的车身上有些摇摇欲坠,还好他常年骑车,虽然慢却还可以前行。
等过了这个坡就会顺畅了。
白一一米压过一米,终于稳稳爬了上来。正当他要扭转车身拐弯,好像天公就是要不作美似的,拐弯风口处一阵大风呼啸而过。不等白一反应,像一场吵架中毫不讲理的那个人,大风不由分说便将他的伞夺走摁在地上摩擦。再回过神来,他只觉身上一凉,就这样,他摔下了车。
凌冽俊气的脸上眉头微锁,他叹了口气蹲下来。在蹲下的一瞬间弥漫的水气和硕大的雨滴汹涌而上,迅速爬上了他原本净明的黑框眼镜。他直接摘掉了眼镜,也顾不得扶车了,连忙把脸埋进书包里检查电脑有没有漏水。在电脑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像是沉落许久的心突然漂浮起来,慌乱就这样一拥而来。
下一秒除了他嘴中不禁发出的闷痛声之外,只剩下让人闻之颤栗的尖锐鸣笛声和紧急刹车声。
空气中一种香气弥漫开来。
再睁开眼睛,眼前只有模糊的一抹蓝。还让他感受真实的还有胸前的那些温热和重量。透过滴水的碎发,他略微呆滞地眨了下眼睛。下一秒只见那抹蓝动了。
身上一轻。什么东西也跟着消失了。
‘桂…?'
他心里浮出一个字。
“你没事吧?还好吗?”温彩焦急地爬起来问,刚好对上白一
凝视的眼神。
“蛙趣,我这是救了个大帅哥吗?”温彩不安的心又有些焦躁起来。白一低头撑着身子站起来,只觉后腰又一阵剧痛。应该是被抵到台阶上撞得了。温彩见他起身连忙眨了眨眼平复心绪,回头间,只见那一整个倾斜在路中央的货车静默地停在喧嚣的大雨中。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来,见两人都没什么事便又立刻缩进去启动车子离开。
“诶,喂!”温彩连忙向前追了两步。
“安运!?”温彩赫然看到车身上印着的两个大字。“叔不是说大雨货都滞停吗,安运的车怎么进市了?”“天!不会是我的货吧!”
等温彩再回过神来身旁已然站了一个人。“啊看不清了,没拍到车牌号……”温彩抹了把额头,摘掉湿的已经粘在脸上的口罩。“不用了。都有过失。”白一看着她淡淡地说,声音中有些无可奈何。“谢谢你。”不戴眼镜的他,眸色显得乌黑深亮,好似宇宙中的黑洞,让人觉得神秘又不敢探索。
“没关系的。我学医的,救人是本分。”温彩回避了下眼神说完便走去捡自己扔在树下的伞。
戴口罩带习惯了,她真是越来越不习惯自己裸露的脸了。
她不由自主地想跑。
她回过身,宽大的的伞檐刚好遮住了她的脸。
“这把伞给你用吧。别让书包淋透了。”她一把把伞塞进比她高一头的人怀里,及时遮住他了手中的书包。之后便急忙跑出了伞。
“我家就在这里。不用谢的!”
白一一把捞住伞柄随着她转身。锁定着的那抹模糊的蓝色越行越远,直到拐进一栋楼中。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