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只眼睛(2 / 2)

借我一双眼 戏栀子 2079 字 2024-03-16

看吧,他大概意识不到自己是个幸运小伙的,他至少被两个人嫉妒,一个是之前的安明瞳,一个是……现在的灵魂女士。

这样说出来一定会让她恼羞成怒,于是安明瞳花了一些时间整理自己想说的话。

“这样的安慰当然单薄啦,但是我们现在有更多的机器人选择了是不是?本来的话找一个依靠眼神经操纵的机器人大概还是需要很久很久的。但是有一只手操纵那可就大不一样了呀,随便给个屏幕就行了。”

安明瞳仔细地,或者冒犯来说,带着怜爱的心情斟酌着自己的语句:“如果你想,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找机器人,下个月前一定能得到消息。”

另一种无法言喻的烦躁缠上了灵魂,她甚至想着为什么自己不真是这人的一个器官,不然现在她就要踢踢他的脑子。

于是她关了一下这人的视觉,却颇为失望地发现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刷卡的手都没有顿一下。

“你在说什么,我是说,你在怜悯我吗?在我这样嘲讽你之后?”

安明瞳想了想,灵魂女士的经历对于他而言就是人生调转:从健健康康地打工到失去自由、失去完整身体的毫无负担的生活。

……不能多想,想想都觉得恐惧。然后这种恐惧被青年转化成对自己朋友的耐心和关怀,他更多时候都尊敬着那个明显比他经历过更多事情都灵魂,但也不妨碍他偶尔捕捉到对方不小心漏出的一点脆弱。

“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的嘛,心情不好时吵吵嘴,然后谁都不去想吵架时的事情,专心解决遇到的问题。”

“虽然之前才说你是我的老师,但显然不影响我们是朋友了,对吧?”

或许是很久,也或许只是一瞬。至少店长的目光还没从另一个店员那里移回来;面前买药的客人也还是在几款包装大差不差的润喉糖之间纠结,没有意外的话一会就会来问他;对面面馆完全没有客人,老板搬条椅子在外面晒太阳。

时间缓慢地流逝,他听到了一声小小的,和对方平日习惯性掐尖的声音截然不同的嗯。

无论灵魂想不想承认,安明瞳又一次安抚了她的情绪也是事实————上一次还是在上次,那次他们成了师生,这一次就是朋友。

一个有些软弱的、无知的、之前生活在冰冷象牙塔里的朋友。

这些词汇让她稍有些不适:这太陌生了,她完全不能有固有的经验对待。在她留存的印象里,无论什么时候,她应该是没有这样的朋友的。

……等等,之前她有朋友吗?

在灵魂因为纠结甚至拒绝了好几次安明瞳的解释药物区别求援后,店长又一次来到他们面前。

“要不要我问问看她学姐的事情,我还是觉得那也算一个线索。”安明瞳对此念念不忘,是在面馆发生的变化,但是他吃完一盘半的炒面也没有第二次变化,那他觉得肯定是店长的原因。

“我比你更希望线索明确,但是听她的语气,她偶像显然正在自己的行业勇攀高峰,你是想要问问看她学姐是不是死了然后告诉她学姐可能投胎到你身上吗?”

灵魂的习惯不是对朋友更友善,她只是不打算憎恨安明瞳了,不代表她不嫌弃他蠢:“老板在你犯错后找你,紧着点你的工资。”

她打量着眼前的人,本能感到了一点危机,年轻女性口罩上的眼睛里有种熟悉的感觉,不是指人熟悉,而是这种神情一般代表一个人要给别人找点事情做了。

林柏柠也在打量着面前的青年,她不想自己的小故事给他带来什么误解,毕竟她对每个就职员工都说一遍以宣扬偶像的品德。他应该更努力些,她在心里这样下定论,给他光明那个人或许不介意,但她知道自立会很重要。

“这一次,你在这里的工作时间是三个月。”年轻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的,你的入职手续其实并不太符合规范,我愿意和任何一个同样受过她帮助的人做朋友,也愿意给拥有义眼的人一个机会。”

“人当然可以一辈子快快乐乐地收银,拿点小钱过日子。但你至少在三个月内带给我一份别的公司的入职机会,如果那时你还愿意留下,我自然欢迎。可如果没有……”

“她要开条件了,是想要甩掉你还是发现你的家世想敲一笔呢?”灵魂只觉得自己早上猜店长讲小故事是有目的的真是猜对了,轻轻拍了拍安明瞳的眼眶示意。

店长拉长了音调,就像电影里的反派一样,在实际上是两个人的严阵以待中说:“我就要把你送到残障人士恢复后社会化学习中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