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忘!我只是……只是为了试探你有没有把我的事记在心上而已!”唐茜掩示。
林向阳眉眼含笑道:“晴天公主的事,我怎么敢忘呢!那必须得牢牢记在心里啊!”
她松口气,似乎想到什么问道:“今天多少号?”
“6月19号,星期六啊怎么了?”林向阳答,思索一下接着说道:“对了,下个星期你去学校吗?快中考了,你这一溺水,落下好多课程呢!”
林向阳的这一系列问题,唐茜只注意到了“6月19号,星期六。”这句话,足以让她心安。
自从上了去安详镇的大巴车开始,她不免心中猜忌15岁的唐茜会不会就是这次林向阳去往安详镇遇见他的。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次遇见他的时间,是2010年6月23号星期三。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有的悸动,那天她回到家后特地记下的日期。
她从醒来开始只知道今夕是何年,却不知道几月几号。这一个星期里她几乎全部都用来消化这些对真的很奇幻的事情了,好在她承受能力还可以,不然真不知道还要一直忧思到什么时候。
她心里思虑“现在是2010年不是2023年,现在的我不是唐茜而是温之晴,温之晴对不起了,占用了你的身体。”她想起温之晴心里总是会有歉意,她觉得温之晴像小说里被夺走了气运的女主一样,她对不起她。
一双手在唐茜眼前上下挥动着,她回过神看向这只手的主人。
“我今天从见到你开始,你都发了几次愣了,你该不会是脑子里进水进多了,傻了吧!”
听林向阳说起水,她也很想问问温之晴到底是为什么落水?可是她不能问,真正的温之晴一定知道自己为什么落水,而她不是温之晴,她是她自己唐茜。
唐茜真的已经快郁闷死了,自己虽然已经勉强接受了自己穿越到别人身上这件事,但是她却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她又要极力伪装自己尽可能把自己模仿得和温之晴一样。她可不敢被人发现什么穿越那么荒诞的事情。她还不想被科学家拿去研究,或者又是被当作精神病人关起来。
她的人生中,都是平淡无味的,在她以前28年的生活中,她一直都是循规蹈矩,听话懂事的乖乖女。
可她在这具身体里做出的本能反应,肯定是温之晴的惯性,所以身体都会做出这样的本能。
唐茜这时注意到了自己身旁那只一直叽叽喳喳的“小鸟”不叫唤了,周围只剩大叔大婶们的家常闲话声。
大巴车没坐满,空出了一半的座位,车上人不多,有结伴赶集的大婶,也有刚收工的大叔。
她侧过头细细打量这位脑袋已经耷拉在自己肩上打盹的少年。她第一次见着这副模样的他,这也是她第一次跟少年距离这样的近,甚至这是她与这个自己默默喜欢了13年的男孩第一次说过那么多话。
心头一片滚烫灼烧着她脸颊泛起层层红晕。这个男孩今天的聒噪对在她看来就是一个跳脱活泼的大男孩。
她也知道自己没见过他这副模样,是因为他们两之间本来就是没什么联系交集的,全然陌生的存在。她对他的情感更像一种“崇拜”,那种粉丝对偶像的“崇拜”。
正是6月炎夏将至,气候是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少年的脸上,他那象牙色的皮肤都被衬得白了一个度。
唐茜注意到,少年的脸上除了白,还有红晕,白里透红。就像猴屁股似的,淡淡的粉红。
可是猴屁股这个词用到他的身上,怎么想怎么好笑。她不禁笑出声,大概是她的一声嗤笑吵醒身边的人。少年睁开朦胧的双眼,头已经从她肩上移开,待他坐好。
她依旧看着少年眼中的笑意从未间断,不料下一秒,一记爆栗在她头上落下,就在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少年又迅速收回手。
唐茜反应不及,但身体的本能让她已经下意识的抱头,那个爆栗确实挺疼的。
“嘶”了一声她,她睁大眼睛,跟个桂圆似的,恶狠狠的瞪着他。
“你瞪什么瞪,你还好意思瞪!你笑什么呢?又嘲笑我什么呢你!”少年字正圆腔的质问她。
思索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笑意,举起双手掩住压不下去的嘴角:“没没没,就是你脸红得跟个猴……”顿了顿,又继续道“跟个桃的样子有些搞笑,哈哈哈。”
说着她又往后缩了缩捂着脑袋的手更紧了些,生怕又是一记爆栗袭来。意想不到的是,没有一记爆栗。
而是一只手气愤的推了她一把,可又是轻轻的推了一把,没多大劲,就是她突然之间一时重心不稳,往后倒了倒。
她不服气,也推了他一把。只见他“哟呵”一声,伸手又反弹了她一把。她又反击,少年也反击,后来逐渐演变成两人互相斗嘴皮子。
大巴车里两个15岁的少女少年在打闹,一路上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两人欢声笑语的痕迹。
下车前,林向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旺仔牛奶糖放到她手中。唐茜没多想随手把糖塞进了口袋里,她现在不是很想吃糖,打算留想吃的时候吃。
林向阳见状,又拿出一颗撕开包装袋,直接把糖塞进她口中有些没好气的说道:“说你傻,你还真傻啊,你从小就有低血糖,含着糖再起身吧,不然到时某人又两眼一黑。”
唐茜很听话,把糖含在嘴里才从座位起身。这颗糖很甜,一股重重的奶味混着唾液一点点分泌融化在她口中。但此时此刻那颗糖远远不及她心里快要溢出的甜蜜与喜悦。
2010年的安详镇和2023年的安详镇大相径庭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安详镇是一座古镇,房屋大多数都是古建筑。
2010年的这座小镇还没有被开发成景区,而2023年的安详镇已被开放成景区,但由于安详镇太小,从镇西到镇东步行30分钟就可到达,因此游客也不多。
一下车,林向阳二话不说直接拉起唐茜的手,一路小跑很是迫不及待的去往目的地。
终于在一棵很高大的百年槐花树前停下脚步。她从一下车开始就被少年一路拉着跑过来,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
少年比她高一个头,腿也比她的腿长。少年的小跑对于她而言简直就是速跑。她累得半蹲,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上下晃来晃去,气喘吁吁:“不跑了,不跑了,累死个人。”
一瓶矿泉水已经拧好瓶盖递到她面前,唐茜接过大口大口的罐下去,她那干得快要冒烟的口腔终于有所缓解。
“就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就跑这么一点路你虚成这样。”林向阳讽刺道。
唐茜懒得和他计较,瞥了他一眼又抬头咕噜咕噜喝水。林向阳也不再搭理她,跟槐树附近的小摊老板那里拿了一把铲子,自顾自的在老槐树旁边的土地上挖。
“又来了,好久没见你来了呢。”老板打着呵呵。
林向阳头也不抬在那块土地动作,边挖边回答老板:“是啊,这不是快小升初考试了嘛,最近都忙着复习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小摊老板注意到站在少年身后的小姑娘。“小妹,你别站着等啊,进来坐啊。”说着比划手招呼唐茜去他小摊的座位那里休息。
唐茜没拒绝道了声:“谢谢”。便走过去坐下。
这是一个卖西米糖水的小摊,一个铁架子的推车,中间有几个凹槽,每一个凹槽中都有一个不锈钢桶卡在凹槽中间,桶里装着的都是不同品种的糖水。
太阳很晒,但小摊上方的一把四角蓝色大伞足够遮挡属于小摊的这一方地盘。
不一会,林向阳激动大喊:“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语气里满是喜悦。
是一个铁盒,少年把铁盒上的泥土尽数清理掉,把铁盒放到唐茜面前。老板乐呵呵的递过不锈钢水盆,少年洗干净手后甩了甩手把水珠甩得四散。
“这是什么?”唐茜疑惑。
少年闻声却皱了皱眉,接着给了唐茜一记爆栗。她吃痛捂住头冲他喊叫:“你又发什么疯啊你!”
“你还好意思问,你这脑子多吃点核桃补补脑吧你,那么健忘!”少年一张毒嘴,“毒”得她哑口无言,毕竟她是真不知道温之晴和林向阳之间的爱恨情仇。
少年见她实在想不起来的苦恼模样,为她解惑:“这是我去怀南市之前和你一起埋下的,里面装着什么,你还记得吗?”
唐茜摆了摆头,少年又继续道:“里面装的是我两小时候的美好回忆呀。”说着打开了铁盒。
铁盒里安静的躺着几个小物件两把木制的小手枪,两只纸质的绿色小青蛙,和两个芭比娃娃。还有两封信,一封是蓝色的,一封是粉色的。
“你还记得吗?我们在幼儿园是同班同学,我老是欺负你,你总爱哭。你老是叫我陪你玩芭比娃娃,你当姐姐我当妹妹。我爱拉着你玩枪战,你每次打不过我就哭鼻子,我就拿糖哄你。我们还一起叠青蛙,比谁的跳得快。”
少年微一颔首又继续道:“我们8岁那年,我父母打算去怀南市创业,我死活挣扎着不去,可还是拧不过父母。于是在我走之前我们两就把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保留,约定等我从怀南市回来我们再一起打开它,交换信件,看看对方都给自己留了什么话。”
唐茜认真的听他诉说他们之间的故事。他很平静轻描淡写的讲述了两个要好的朋友分开的7年。
两人向老板要了两碗槐花糖水,林向阳掏出六块给老板。一碗槐花糖水3块而老板却很实在的给了他们超出三块的份量。
唐茜的心不免生出担忧,她该怎么面对15岁的自己,太难以接受了,一想到自己那么直观的从他人视角面对自己。
她是多么想去外婆家看看,可她要以什么身份去呢?15岁的唐茜可不认识15岁的温之晴。她不能贸然的去见15岁的唐茜,要是突然直接上去她会被当作怪人吧。
林向阳说:“这两封信,我们还是回家了,再看吧,先收起来,这样面对对方看太尴尬了。”唐茜应下。
吃完糖水便从糖水摊离开了,二人漫无目的地闲逛在安详镇,唐茜假装不经意间走到外婆家,林向阳也一直跟着她,认为她只是在散步。
唐茜看着这栋三层的小平楼,纯白的外墙,没有精致的装修就是一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房子。
这栋房子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她的喜怒哀乐,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你们找谁?”女孩一声响亮清脆的声音响起。
她回头,映入眼帘的女孩是15岁的唐茜,清澈透亮的眸子和她对视。
如今已是温之晴的她,心中深深一股苦涩来得痛苦,像是一口难以咽下的苦果,她却还是要忍下泪来咀嚼。
她细细打量着15岁的自己,原来这个叫唐茜的女孩在他人视角看她自己是这个样子的。
身材瘦小,短发扎着低马尾,肤色不均暗黄,但是那一双眼睛明亮而有神,如宝石般深邃。
15岁的唐茜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她,满是疑惑。林向阳在一旁见状,直说“走错地方了,不好意思”。拉着她的手便往另一个方向走。
她一路无话跟着他走,却一步三回头的往回望去直到那个小姑娘的身影渐渐变小消失。
“怎么了?你认识她吗?”林向阳不明所以。唐茜回过神,苦笑着摇头说:“不认识”。
一只大手搭在她的脑袋轻揉,温柔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刚才看你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个女生是你的老情人呢,还是充满很多故事爱而不得的那种哦。”林向阳嘴角弧度渐深,语气很欠的说道。
唐茜无奈笑笑无言,显然不想说话,少年也没往下说,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小镇的石头路上。
时间悄然而至,已经是傍晚,黄昏已经像染色似的把天空都给染上了橘红色,微弱的阳光拉长少女少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