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她不是这样默默无闻的。初中时,她成绩不错,会一点跳舞。学校也会举行一些比赛,那时她总是会踊跃参加。因为要是获得名次,她就可以从外婆那里得到奖励车费去吉平市与父母吃一顿饭的机会。所以从她懂事以后一直都很乖,很努力的争取一些在学校显示自己的机会。
这样平静的生活都在初二那年打破。初二上学期她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个烟酒脏话样样都来的“问题少女”。两人本毫无交集,只怪“问题少女”的男友对唐茜感兴趣。
虽然唐茜不算漂亮,却是在镇里同龄人中优秀的存在,在镇上的唐茜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大概是“问题少女”的男友混混没有撩过乖孩子,所以对当时的唐茜展开了一系列追求,也不顾自己是不是有女朋友的人。唐茜几次明确拒绝“问题少女”男友之后。
“问题少女”不懂从哪里得知自己的男朋友背着自己去撩其他女生。“问题少女”至此便找上了唐茜,冬天一次放学后,大概四五个女生,把唐茜拉进了女厕所。
对她拳打脚踢,各种不入流的污言秽语辱骂着她,警告她不要太过张扬,还说她这么张扬就是为了勾引男人。不知道被扇了多少耳光被扯了多少次头发,受了多少句不入流的辱骂。终于,一群“问题少女”向她停手了,威胁她不许说出去。
从头到尾她始终一滴眼泪也没有落下,也不喊一声疼。唐茜也没有说,她怕外公外婆担心也怕事情闹大。
那以后她们也没放过唐茜,也没有再拉她进厕所,对她打骂。却会在遇到唐茜时用那种眼神看着她,上下打量她。也有用阴阳怪气的话对唐茜实施语言暴力。还会到处传播唐茜各种私生活混乱,当小三,得性病等一系列谣言。
初一时唐茜其实是有朋友的,她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沉默寡言。只是“问题少女”的出现让她的生活彻底改变,性格也彻底改变。而她的那些所谓朋友们听到她的谣言后也渐渐远离了她,生怕自己会被传染什么妇科病似的。整整一年时间的霸凌,从初二开始,直到初三。
初三有次放学后,唐茜独自走在一条小路上。她总是那么的不幸运,她遇到了“问题少女”的跟班,而那天跟班心情特别不好。她偏偏又撞在“枪口”上,跟班上去就是辱骂她:“婊子。”接着就是一道狠狠的巴掌。脸被抽得火辣辣的。
是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出现救了她:“你在干什么?”随即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拉住了她。
那是她第一次遇见他,他好似踏光而来,黄昏时分,夕阳散发着一种悠久的光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光,微风吹动他的碎发。她望着他,她的心怦怦乱跳,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赶走了“问题少女”的跟班,他面色沉静道:“你快回家吧,没事了。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记得反抗,反抗不了就回去告状,知道了吗?她们那些人就是欺软怕硬的。”
那天之后,她再也没见过那个踏光而来的少年,少年却早已在她心中留下深刻的记忆不可动摇。直到后来在一高,她再次见到了记忆中的少年。
少年告诉过她要反抗,可是她却不敢,选择了默默忍受。“对不起呀,我实在太胆小了,做不到反抗。”
也仅仅一年时间,让她不敢再展露真实的自己,她没有勇气。从初二开始一直到了现在都不曾改变,那一年给她血淋淋的教训,是她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从回忆中抽出身,唐茜吸了吸鼻子,把灰色的毛衣针织衫又拢了拢,鼓起勇气面对他的离世,往里走了进去。
随着她的脚步越来越近,她的鼻子却也越来越酸,她离他那张眼含笑意的黑白照片越来越近。
视线越来越模糊,一滴两滴,从眼角滑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泪如雨下,看得人不由自主被她的神情打动。
她终是忍不住了,忍不住泪水,忍不住心酸。
她从知道他去世的消息以来,消息当天无法接受,也只是静静的流泪而已。
却也没有像今天这般崩溃大哭,她直面他的离世,她的眼泪止不住怎么都止不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汪汪的流。
她一边吸着鼻涕一边又用手使劲的擦脸上的泪水,可她的泪水擦了又擦却总是擦不尽。
旁人却也只当她是林向阳的粉丝,一时接受不了偶像的去世。也没人上前管她,就留她独自在那里嚎啕大哭。
慢慢的,嚎啕大哭变成了轻轻啜泣。她的情绪也有所缓解了一些。
转过头,她看到的是季柏驰。她竟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她沉浸在伤痛中无法自拔,却没有注意周围。
季柏驰递了一张纸巾给她,看着她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些耐人寻味的东西,看不清道不明。他轻轻拍了拍唐茜的肩:“去给他上个香吧,上完香我送你回家,怎么样?”似在安慰她。他的语气很是温柔
唐茜顿了顿,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不知道为什么他给唐茜的感觉,却是友好的,甚至有温柔在内。唐茜也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奇奇怪怪的。
待唐茜上完香,两人便一起离开了殡仪馆。
“林向阳,再见了。”她心里默念,却满是心酸苦楚。
季柏驰让她在路边等待,自己则去取车。不久后一辆迈凯伦在她面前停住。车窗缓缓落下,季柏驰喊她上车。
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季柏驰问了她地址后,开动车子徐徐前行。
“这副驾驶,我还是只同意你一个人坐的呢”季柏驰打这哈哈
唐茜皮笑肉不笑没应答,他也没搭话。良久,许是气氛太尴尬。
他打破道:“对了,你有没有刷到过最近挺热点的一个视频。视频说的是时空穿梭是否真的存在?这个视频在网上的讨论度还挺高的。”
唐茜摇摇头:“没有,我不是很关注这些,不好意思啊。”
她大部分时间关注的资讯只有和林向阳有关的什么新闻八卦,没怎么去关注过其他的。
季柏驰浅笑:“没关系,对了等下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可以吗?”
唐茜答应了,两人也没再说话,大概十多分钟这样。车子在她家小区楼下停住。两人交换了微信后道了声再见后分别。
那天以后唐茜的生活恢复了往常。季柏驰总是三天两头邀请她吃饭,都被她找各种理由拒绝。大多时候她都在发呆,她依旧总想起他。
林向阳去世一个月后。那天她加班到很晚,街道上只剩凄凉。她在路边摇了辆计程车,她实在太困,上车后迷迷糊糊就闭了眼。
直到一阵冰凉的触感在她身上游走,她猛然惊醒。发现计程车司机居然把车子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她不知道这是在哪里。
她穿着卡其色的职业西装,衣领处有些露。计程车司机一脸油腻猥琐样,色迷迷的看着她,那双咸猪手想对她实施侵犯。
那一刻极端的害怕直击心灵的恐惧。唐茜如惊弓之鸟,大叫一声。推开计程车司机的手,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啪”。力道之大,她的手生疼生疼。
趁司机处于被打懵的情况下,她迅速打开车门,落荒而逃。
随即司机破口大骂:“我去,什么东西,居然敢打老子!”
紧接着下车追赶她,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只知道很荒芜。年久失修的路灯,昏暗灯光一闪一闪。
周围没有一户人家,也没有人会来救她。后面有一只“豺狼”在追逐她,她不敢停下,奋力向前奔跑。
她感觉体力快要透支,停住脚步,眼前是一片湖水。此时此刻她站在一座桥上,可是桥的另一方却被几块蓝色铁皮封住了前方道路。“豺狼”紧随其后,她无路可退。
司机大声嘲讽道:“臭女人,跑啊,怎么不跑了?哈哈哈哈哈,无路可退了吧!”他停在桥头不再追赶,他知道,这个小白兔已经没有路可以跑了。
唐茜的心砰砰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她身体里蹦出来似的,呼吸沉重而急促,手心直冒冷汗,牙齿止不住的打颤。
她的身后是阻碍,身前是万丈深渊。她别无选择,可她宁愿去死也不愿被这样一个“青面獠牙”的猥琐大叔玷污。
“扑通”一声,她选择了跳湖。司机下意识上前一步又停下,止住了脚步,显而易见他不会因为她而跳下去。
他在岸上看着她在水里挣扎,直到她没有动静后,大骂一声:“晦气。”转身拂袖而去。
她不会游泳。呛水,窒息扑面而来,她挣扎着嘴里的气泡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难受至极却又无力逃脱,她缓缓闭上眼。
病床上身材娇小的女孩微微动了动浓密细长的睫毛,跟着又没了动静。许久,终于勉强挣扎的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眼睛感到不适应,下意识闭上眼后又缓缓睁开。
她打量打量周围,是在医院的一间单人病房。她百思不得其解在那样荒无人烟的地方,究竟是谁救了她。
不多时,病房门口进来了一位穿着时尚的中年妇人,她不认识这位妇人。这位妇人眼中却满是焦急,妇人拉过她的手喃喃说道:“宝贝女儿,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说着还用手把她脸颊的碎发挽到耳后。
唐茜错愕的别过头,妇人愣了愣,急忙问到:“怎么了?宝贝女儿,是有什么不舒服吗?”语气中透露的无一不是担心。
唐茜正要开口说话,只见门外医生走了进来,对着妇人说:“放心吧,你女儿没什么大碍,就是在水中的时间长了,有点缺氧昏了过去,幸亏救助及时,才没出什么大问题。”
唐茜懵了,她根本就不认识眼前这位妇人。而这位面露担心的妇人却一口一个女儿的叫她。半晌她想开口问问妇人,却没等出声妇人便按住她的肩。
抢先一步说:“宝贝,你先好好休息,妈妈跟医生出去一下哈。”随即温柔的笑笑,俨然一副慈母模样。然后替她掩了掩被子,转身离去。
病房中恢复平静,唐茜百思不得其解。正要起身下床,却看到床头的病人信息上面赫然的三个大字“温之晴”。
唐茜难以置信的凝视,倒抽一口气,脑袋一片空白,嗡嗡作响,跌坐在病床边。
好半晌她回过神,四处找镜子,突然想起单人病房的厕所是有镜子的。她急急忙跑到厕所的镜子前。
眼中难以掩饰的错愕。镜子中俨然是温之晴的小脸,应该是生病的缘故,皮肤略显苍白。可是在淡淡粉的唇衬托下,她整张脸显出的却一副我见犹怜楚楚可人的病美人模样。不由的感慨温之晴这张脸真真是极好的。
唐茜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手背,很疼的触感直击她的天灵盖。松开手只见白皙水嫩的肌肤一道指甲紫红色的印记在上面,是真实的,不是梦。
心里不由自主的想起季柏驰的那句“时空穿梭”。一阵阵不安感涌上心头。
“如果时空穿梭真的存在,那她也不应该会穿到温之晴身上吧,要穿也是穿到自己的从前吧!究竟怎么回事?”唐茜百思不得其解。想到了什么猛然跑去病床边,细细看病人信息。
从病人信息结合医生刚才讲的话,她大概得知:温之晴,16岁。溺水轻微缺氧,昏迷。
同样的溺水,她思索“有没有一种可能是28岁的唐茜和16岁的温之晴同时溺水,然后缺氧,导致的28岁的唐茜穿到16岁的温之晴身上。”
她顿时大悟,呢喃:“我去,玩穿越啊!”
她又不得解“那她的灵魂到了温之晴身上,温之晴去哪了?不会是到了28岁的她身上吧?!”
思索了很久又觉得不太可能,她清楚的记得那时自己在水下都已经窒息了,估计是活不成的了,阵阵心酸感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