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应钰沉默了会，开心？有吧。难过，其实也有，没有一开始以为的那种彻底解脱感。

他心情很复杂，看着叶知柚的眼神也很复杂，“明天就要说再见了。”

叶知柚点头，蹲的有些久，腿麻了，她挪了挪坐到了地毯上，“那从明天之后，希望你未来一直自由。”

一直自由……

杜应钰心头发酸，喉咙里也有些哽咽，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叶知柚见他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悲切，伸直一条腿，踢了踢他，动作很轻，“要不要最后叫声姐姐，以后就没机会了。”

杜应钰这时候也听话，她说什么他做什么，一只手握上了她的脚踝，叶知柚正想把他拉到地毯上，下一秒听见杜应钰迅速恢复了正常的声音。

“知柚姐，还是之前那句话，以后不要多吃助眠药物。”

“睡不着可以有很多解决办法，吃药伤身，还会产生依赖性——”

叶知柚有些扫兴，又坐了回去，“你这时候说这些话？”

杜应钰脸色不变，接着嘱托：“晚上可以做一些像拉伸或者跑步，跳绳这样的运动，也可以帮助睡眠——”

“你觉得我像是会做这些运动的人吗？”叶知柚打断他，语气有些嫌弃，“这种运动最是累，累就算了，还一点也不爽。”

杜应钰：“……”

“我知道你的意思，”叶知柚懒下身子，软软地靠在沙发腿边，抬眼睇他，“但是一年，我就不信你能忍得住？”

今天室外刮着大风，室内虽没有室外冷，但是俩人正对着大开的窗，男生体热穿得不多，叶知柚则是惯常穿得少，似是有风拂过，她微微瑟缩了几下。

杜应钰见状，先起身去关了窗子，给她拿了个薄毯，叶知柚接过，随意地披在了身上。

“我们可以视频，”杜应钰看着她，突然出声，只是声音越来越低，“你有需要，我可以教你做一些别的助眠的运动……”

叶知柚：“……”

她微微挺直了上身，什么意思？

叶知柚看着他的面色瞬间变得古怪，偏偏杜应钰表情十分认真，甚至称得上是正气。

叶知柚打量了他几眼，嘴角抽了抽，扑上去揉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你现在都敢开我的玩笑了？”

杜应钰笑着搂过她，他一开始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偏偏每次讲正经事的时候，他想法都会不自觉地被她的眼神给带偏。

他想要解释：“我说的是做拉伸，如果你不会的话，不是你想的……”

叶知柚才不承认是自己想歪了，一手捂住他的嘴，有些恼怒地嗔他：“你不是那个意思？你都起来了。”

叶知柚黏黏糊糊地往他怀里蹭，刻意的勾他，软绵绵的一大片，杜应钰搂着她的胳膊上青筋明显，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敲门声响个不停的时候，叶知柚正躺在客厅纯白松软的地毯上，室内的窗帘都拉上了，内灯大开，明光锃亮，叶知柚移开挡着光的胳膊，雾蒙蒙的眼睛扫向大门，哑着嗓子骂了几句。

杜应钰轻柔地卸下她的腿，擦了擦嘴，把她抱起放到沙发上，薄毯覆在她身上，“我先去看看。”

杜应钰以为是物业，想赶紧应付了，就没看门眼，结果没想到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许野和明衍两个大男人，杜应钰眼皮子一跳。

叶知柚不虞的声音传来，尾音带着点儿沙哑的柔暧，“谁啊？”

许野心底顿时警铃大作，猛地站直了，“草”了一声，用脚抵住了门，挤了进去。

叶知柚也一回头就看见了他，差点没被气死，用沙发上的抱枕砸他，“你有病啊，大白天没事来我家做什么？”

许野接过抱枕，退了一步踩在门槛上，打量她，出了汗，皮肤泛红，眼波媚绰，一副他再熟悉不过的样子，许野瞬间怒火中烧，直接反身拽住了杜应钰衣领，怒骂道，“你他妈也知道是大白天吗？”

杜应钰一时不妨，被他推着，后腰遽然撞到了鞋柜柜角，他轻“嘶”一声皱起眉，铆劲儿甩开了他的手，知道人是赶不走的，他便先把叶知柚裹严实了，抱进卧室。

明衍愣在门口，半晌脚又退了出去，眉眼冷冽，眼皮压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许野骂不绝口，放下抱枕，视线却不可抑制地扫到了地毯上的痕迹，他气到七窍生烟，狠狠踢了一脚毯子，去踹卧室的门，声音很冲，“叶知柚，开门，我有话要跟你说。”

没多久儿，杜应钰把门推开了，他堵在门框边，声音十分冷硬，“你有什么事？”

听见里面传来淋浴的声音，许野才静下来，但是还是气不过，他抬起手指着杜应钰放狠话，“等她出来，你就完了。”

明衍关了大门，倚靠着玄关，扫视了一圈屋内，不准备进去。

他在等待一个没有意义的宣判，既怕她不介意，又怕她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