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应钰有些自责，他应该早些告诉她，他对上镜子里叶知柚的视线，一字一顿道，“杜蓉是舅舅的孩子，不是我的亲妹妹。”

“你舅舅的孩子？”叶知柚扎头发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是你带大？”

“杜蓉是舅舅早些年……做了不太好的事才有的，舅妈不喜欢她，我母亲当时看她可怜，收养了她。”

杜应钰帮她接着扎头发，他动作很利索，还会给她捋碎发，“如今舅舅和舅妈离婚了，他便想把杜蓉接回去。”

叶知柚放下了手，撑在洗手台上看他，试图理解，“所以……你替你舅舅养了她七年？”

准确来说是五年，但这些不重要，杜应钰没反驳，扎完了便把下巴抵在她发旋，“她其实只是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里，抱歉，我应该一早就告诉你。”

天色已亮，屋内不需要开灯便能看得清人脸上的表情，杜应钰神情虽淡，但是声音却是压着的。

叶知柚叹了口气，“所以你一开始计划把她的病看好后去留学？”

她这话说得突然，杜应钰从来没跟她提过。

“你怎么知——，”杜应钰瞳孔掠过一抹诧异，转瞬想起了那天书房里她停留过久的视线，“你看到了？”

他虚揽着叶知柚的胳膊不自觉加了点劲，“我以前确实是这么想的，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

北城对他来说，只是束缚他整整五年的牢笼。

叶知柚觉得理解，杜应钰本就是个很理智、目标清晰的人。

她缓缓点头，面带好奇，“那你什么时候走？应该快了吧？”

“你会和我一起去吗？”杜应钰未应，反问她。

叶知柚沉思着，曲腿后仰靠上了他，心里一时还真有点遗憾，她何止出国，她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北城。

但是就算想玩，现在也不是时候，她摇了摇头，动作没什么迟疑，细碎的发丝羽毛一样在男生脖颈间划蹭。

杜应钰喉结轻滚，“那我再想想。”

*

北城的不同季节天气变化很快，几乎没有过渡期。

当叶知柚正式录制出道专的那一周，北城已经开始冷了，大多数人哪怕穿上了长袖，还会被偶尔吹过的冷风凉到哆嗦。

正式录制的几天内，一波人几乎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有足足二十小时都在大棚里，能休息的时间没有多少，明衍和许野作为团队助理，也算得上兢业，两个人偶尔忙不过来的时候还经常把陆稳带上。

许野可能是真的信了陆稳的话，费尽心思地不让叶知柚接触公司里其他艺人，尤其是有特点的，还长得不错的艺人。

所以叶知柚身边没能出现新的面孔，她的心动值也一样停滞不前。

叶知柚这段时间一直在等杜应钰提他交换生的事，但是直到叶知誉的补课期结束了，杜应钰也没提。

他不说，叶知柚也就当没这个事，日期临近了，他的迟疑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默认。

叶知柚其实挺轻松，杜应钰不像许野，更不像明衍，他聪明，年轻，有自己的规划，深悉自己的差距和短板，也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是对他最有利的。

他总需要比别人考虑的多。

她跟杜应钰，其实相处的算得上愉快。

纯绿色的幕布，漆黑的布置环境，置身其中的叶知柚却明亮的惊人，雪白的肤，明澄澄的眼睛，像是夜晚里唯一的太阳。

只是可惜不是属于他的太阳。

杜应钰看着她，眸底有暗流涌动，不管是家世，还是感情，他跟叶知柚都不会有永远在一起的可能性。

她的待选择项太多了，可他没有。

*

整个专辑七首歌，一周拍摄完毕，最后公司还是决定了是双主打，力争不得罪每个人。

与其同时，一群人也终于迎来了得之不易的小假期。

杜应钰正式出发的前一天是个大晴天，但是并不是很热，叶知柚无所事事，便蹲在地上看他收拾东西，仰头好奇地问他，“才去一年？”

杜应钰也矮下身，跟她平视，神态温和，语气带了点玩笑的意味，“是一年，要不要再考虑和我一起去散散心？”

窗户大开着，明亮的光线射进屋内，女生眉眼弯弯，发丝被染上了浅淡的金色，让杜应钰想起了第一次在叶家见她的样子。

叶知柚答非所问：“真替你感到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