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索命的来找她干嘛?
不对。
是她自己撞上他的,是她自己拽着他不放的,而且,宋晓晓环视一眼潮湿的屋子,他也没有跟上来。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不去找他,他也不会缠着自己。
宋晓晓靠着椅子双手抱臂,舌尖抵向腮边,盯着屏幕上的一条相关问题。
[遇见鬼了该怎么办?]
遇见鬼了她会怎么办。
宋晓晓生出一个想法,五脏六腑开始兴奋。
那厉鬼,能索酒鬼的命吗?
站在远处看了一眼土地庙里的鬼,宋晓晓抓住路过的阿婶,眨眨亮晶晶的眼,“阿婶,你能看到那里有个人嘛?”
阿婶顺着宋晓晓指的方向看去,看土地庙里面,“哪里有人?没看到啊。”
“就坐在那啊,那个墙角,没有吗。”
阿婶瞧了半天也瞧不出个所以然,看宋晓晓一脸憋不住笑,才迟迟意识到被戏弄,“哎呦喂,大白天的吓什么人呐!”
宋晓晓吐了吐舌头,一副调皮捣蛋的样,她随了她酒鬼老爹的本事,人前什么模样都扮得出来。
“我最近鬼片看多啦。”
“阿婶你要去洗衣服吗,我帮你拿着吧,反正我也没事干。”
宋晓晓提过阿婶的那桶衣服往河边走,已经再次确定,小志确实是鬼,别人看不到,但她和酒鬼能看到。
土地庙是座遮风挡雨的好去处,她从前就会往土地庙躲,幸运的话,她能在酒鬼发疯时逃出来,躲进祭祀桌底下,听呼呼的风声半入睡。
小志现在坐在庙里,她昨晚第一次见他,不知道是近期才出现,还是从前就一直在庙里,一直坐在她旁边,只是她没有看见而已。
一个月前她被酒鬼一瓶子砸晕,头破血流,病床上躺了半个月,醒来时酒鬼抱着她说没事了,没事了,仿佛真的舒了一口气,可她觉得头晕脑胀,直犯恶心。
虽然但是,她看到鬼也不能完全确定就是那酒瓶子砸出来的。
无所谓了,什么原因不重要,她在厉鬼身旁坐下,昨夜被雨淋了一身,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却依旧散不去。
宋晓晓和这个叫小志的套近乎,尽可能展示出亲和的态度。
尽管完全不好奇,出于知己知彼的考虑,她还是殷切地开口询问,语气盛满担忧,“到底是谁把你打成这样,还是去报警吧。”
“不用。”
当然不用,警局也不接鬼案。
宋晓晓只是需要先表达善意与他交好,然后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发现他厉鬼的身份,给予同情的拥抱,再诉诸自己的苦难,表示感同身受……
鬼片里的厉鬼百分百过得凄苦悲惨,最是脆弱,一种情况是稍微有个人施加点关心就死心塌地跟着走,另一种则是什么也不信,只管索命。
眼前的鬼虽时刻在瞪人,但似乎是天生就长这吓人的样,大概属于前者。
她贴着他继续关心慰问。
“晓晓,你咋一个人坐这呢?地上多脏啊,快起来。”阿婶洗完衣服看她坐土地庙里,就来问她。
“没事,阿婶。你是不是要去煮饭啦?”宋晓晓选择性忽视阿婶问题里的“一个人”,趁还没有暴露出大问题,急着将人打发走。
阿婶语气仍然关切,“看你一个人在这自言自语,是不是头还没好?”
这叫什么,创业未半中道崩殂。
坏事的臭老婆子,宋晓晓心里翻个白眼,面上表情疑惑,选择随机应变,“啊?”
“阿婶,你别吓我,我头早好了。”
前半句主要说给厉鬼听,透出她还没发现他是鬼的信息,只当老婆子说的玩笑话,后半句的承接是回答老婆子的问题,也将话题落脚点引到自己身上。
“那就行。”阿婶也急着去煮饭,走时不忘叮嘱,“赶快回家啊,好好休息,别在外边乱晃。”
宋晓晓觉得好笑,邻里的人都心知肚明她头破血流这事是谁干的,却还要她回家。
“阿婶……在开玩笑吧……”宋晓晓转头跟小志说,想着快点略过这个意外插曲,“怎么可能就我一个人呢。”
“我刚刚吓她,现在又来吓我。”宋晓晓咧着嘴笑。
“你其实……早就知道我是鬼了吧。”小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