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惠意识到她对于飞了解的不足，是从卫萍家回来将近两个星期的时候.在这段时间里，她一直等于飞约她出去玩，或叫她去他的宿舍喝酒聊天，可于飞从没主动约过她，只是她每次找他谈话时，他再忙也要回头陪她聊一会儿；她心情烦闷时要他陪着去操场走走，他也从不回避.可他就是闭口不提那晚的事.好像他压根底就没去过卫萍家，也没和她上过床似的.这令石惠很着急……

于是，星期五的黄昏，石惠为了提醒于飞不要忘了她并时刻想着她，就在走到操场东南角时说：“从咱俩第一次在这儿打乒乓球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一位好男人，更是一位负责任的男人！”

于飞明白她的意思，所以他故意绕着圈子说：“你比我要好多了！你美丽大方，聪明伶俐，而且还是吃县财政的！哪像我们这些打工仔，今天在这教书，明天找地方下蛋，只凭一纸苛刻的合同，就得任劳任怨地工作……”

他俩并肩走着，都一本正经的，像是在商讨工作上的事。绕操场转过一圈，石惠便轻拉了于飞一下，然后就抬腿迈进怡心园.石惠已注意这里好久了，此时，学生大多都在操场内踢球，这地方倒成了清静之所，走到园子西边的游廊时，石惠认真检查过周围，确认附近再没其他人了才娇羞着说：“过了那夜，我做梦都想着跟你在一起的快乐，我现在仍能回味出你抱我时我销魂蚀骨的快感，这是真的吗？”

“那只是你美妙地幻想而已！” 于飞笑了.石惠也笑了.

“你不会忘记我吧？”过了一会，石惠又问.

“不会的，我也常想着和你在一起的美妙！”于飞认真地说着，没有一点要赖帐的意思.

石惠这才放心。才娇嗔着问：“想我咋不约我出来玩?”

“到哪去？”于飞用鞋底捻着地上的黄叶，为难地说：“上星期，吕猛讲的那个让群花凋零，惨不忍睹的人就是我，我怎敢轻易在学校附近与你约会呢？离学校太远了又不安全.”

“去你宿舍吃饭总行吧？”石惠终于抓住了机会.

“不怕别人瞎议论，你就去！”于飞做出无所谓的样子.

“我不怕！让她们议论好啦！”石惠看了看西天的最后一抹晚霞，无奈地瞪了于飞一眼……

“明天陪我去考试吧？”临分别时，石惠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于飞.

“那样别人更会说闲话的.”于飞又挠了一次头皮.

“那你需要什么？考完试我给你买！”石惠继续问.声音甜甜的，柔柔的.

“我喜欢写书，你就给我捎个写书的人吧！”于飞说完就笑了，石惠也笑得一脸灿烂……

* * * * *

早上六点时，去宿城考试的老师全都集合在校门口.共计三十六人.为安全方便，学校提前租的大客车已停在了校门前，由副校长带队，大家缕续都上了车……

中午，客车停在预定的旅馆里。因同来的教师中，只有石惠与高中部的汪婷是女的。所以，她俩理所当然同住了一室.刚进入室内，两人就掏出书本翻查重点部分.太难记的篇章她们干脆就撕下来直接去复印.然后折叠好，准备带入考场作弊……

“我得找他们研究去，再要些他们复印的资料”汪婷说完就风一样旋了出去.她是教英语的，报考的自然是外语方面的科目.

石惠没找任何人研究。反正下午考的是她非常熟悉的《现代汉语》，她有把握轻松过关，她担心明天的《中国古代文学》 和 《莎士比亚文学研究》两科，所以，她只认真翻看这两科的教材，并划出要复印的句和段.如考场上得手，绝对轻松过关.她对这点深信不疑……

石惠考得很顺利.看样子，汪婷也考得非常满意。她一早就起来化妆，并轻声哼着田震的《野花》，她唱得十分像田震.当她唱到：“我就像那花一样等你来采.”和“拍拍我的肩我就会听你的安排.” 两句时，石惠不由自主地就随她唱了起来.

“三百块钱到手喽！”停止了唱歌，汪婷高兴地说：“我要把这次带来的钱全部花光，反正等分数一下来，我就又有钱了！”

为鼓励教师们继续学习，学校规定，凡参加自学考试的本校教师，每及格一科，学校奖励一百元.所以，汪婷高兴地算计着.

石惠和汪婷这次都考了三科，因而星期日下午就考完了，其他老师有考四科的，需星期一上午再考一场才能结束.根据学校同去同回的规定，她俩只能等着坐下午两点半的包车回家，这样安排，就有一个上午的时间供她俩游玩了.因此，汪婷合计说：“早饭后先逛华夏再逛宏源，接着去华联.从华联直接去东仙桥批发市场，然后再去雪枫公园。从公园回来后，如果时间没超过十一点，就去旅馆旁边的新华书店……”

“去那干吗？不吃午饭啦？”石惠明知故问.

“吃呀！” 汪婷神气着，“我买个面包边吃边走，走到地方就吃饱了，然后就趁中午人少在那看书，想看哪本就看哪本，想坐哪个凳子就坐哪个凳子，开心不？”

“你把自己累死算啦！”石惠一边笑着说她一边收拾化妆品……

她俩按计划一家商场接一家商场地逛，汪婷已买了大包小包地东西，正提着甩来甩去的；可石惠却空着小包.她心里有数，是该存点钱的时候了……与吴刚离婚后，法院判给她的六千元钱已让她小弟花去了两干.到目前为止，她的存款还没超出八千这个数字；她做出存钱的决定，还是在爱上于飞后才产生的……

于是，逛完几家商场后，她只买了两条“金利”烟.一条精装的，一条普通的.

出了东仙桥市场，到雪枫公园内转过一圈，两人都累了.于是就坐在彭雪枫雕像前的草地上休息……

地上的草叶已开始泛黄，用手使劲捻都捻不出草汁来，很柔软.汪婷在草丛中拣块石子，掷向一棵矮树，惊跑了一对小鸟.于是她就忽发奇想说：“能嫁给将军该有多好！”

“为什么？”石惠问.

“爱就爱得缠绵，死也死得悲壮呗！”汪婷又揪着枯草的黄叶向上抛着问：“你说呢？”

虽同在一校教书，可石惠与汪婷却很少这样随心所欲地谈过话，确切地讲，是以前没有正式谈过话，如今，汪婷的爱情观倒引起了石惠的兴趣。她也揉搓着草叶说：“我没你眼光高.我只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他什么情况我不在乎，他爱不爱我也没关系，只要他不反对我爱他就行……”

“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咱与将军无缘！”汪婷像是说心里话：“能找个长相一般，学识一般的男子我就心满意足了.”讲到这儿，她突然问石惠道：“哎，你办公室的于飞挺优秀的，你咋不追？”

“你是说有很多人在追他？”

“嗯！只你办公室就有三四位，还有一位高二的女生.最近常去的是吴娜.”汪婷住在于飞的前排，窗户正对着于飞的房门.所以，她很清楚于飞的举动.

“哦，对啦！上星期五的夜晚，我还见吴娜悄悄去他那儿呢！”汪婷继续揪着草叶说.

“夜晚？几点的时候？”

“大概是十点以后.”

“十点以后？”石惠重复着讲：“那么晚了她去干么？”

“你咋这么傻？”汪婷又向远处掷了颗石子，“她到屋里灯就灭了，你想她能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