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鹿京不知道李思雨为什么要特地留下自己。
“你高中是不是有一个姓高的物理老师?”
鹿京的高中物理老师就姓高,她曾经是他最喜欢的学生,但是她现在早已失去了和高老师的联系。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清大,姓林的总裁,关系不浅的校友认识相同的老师。
鹿京想问公司老板是不是林槐深,但是这样话题转的太突兀了,她也不太能承受那个她不想的那个回答,于是她只能说:“……你认识高老师?”
鹿京的问句毫无疑问地表达了肯定,于是这个问题几乎是毫无疑问了,她就是“鹿京”,那个狠狠把林槐深踩到泥地里,对他不屑一顾的“鹿京”。
是啊,他喜欢的人,本该是这么一个处处胜过她的人,她又为什么因为而失落呢?
“……听说过,不算认识。”
大二时,李思雨有幸和几个师兄一起参加比赛,有几个师兄在,她没费什么力气就一路闯进了决赛。
那时年少又得意,她站在全校最瞩目的人身边,隐秘的欢喜像野草一样疯长。
过往的比赛里,林师兄的队伍无往不胜,她以为林师兄会带领队伍拿到冠军,她能够跟他并肩站在领奖台上……然而他们碰到了清大的队伍,以一次前所未有的惨败收尾。
输了比赛,其实她也没那么失落,她担心林师兄的心情不好,路上一直注意着林师兄的情绪。
果然,那一晚上的林师兄失魂落魄,简直像丢了魂。
林师兄应该是什么样呢?
那样的模样,那样的家世,他应该永远意气风发……她从没有见过他如此狼狈,是的,那副模样,应该用狼狈形容了。
比赛结束了,陈师兄提议聚餐,他一瓶一瓶地灌酒,吐得不省人事,陈师兄扶着他去洗手间洗漱,去了很久,然后只回来了他一个人。
她有些不放心,于是找借口偷偷去了洗手间。
他实在是过于醒目耀眼了,她很顺利地就看到了他,他就在饭店的走廊里。
或许是醉酒过于痛苦,他难受得无法站直身体,只有微微弓腰,后背靠在墙壁上,才能够支撑住整个身体。
她走过去,慢慢靠近他,走近了才发现,他双目紧闭,眉间紧锁,看起来很不舒适。
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听见他说话了,那声音很轻。
“鹿京……我好想你。”
那声音实在是太轻了,她一度以为她听见的那句话只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他高大的身体蜷缩,躬身的弧度变大,忽然间,他拿手掌盖住整个眼睛,汹涌的泪水从掌下流出。
林师兄会哭吗?原来林师兄也会哭。
……
李思雨没出声,一个人悄悄回到了饭店外面的桌子上,她面色如常的握着筷子夹菜,冷静得几乎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有个师兄见林槐深去了那么久,有些担心他此时的状态:“林槐深在搞什么?晚上喝那么多酒?输了个比赛不至于吧?”
陈师兄:“谁知道他发的什么疯?扯着我一直说什么‘高老师叫你收我的物理作业,你还没收我的作业’,然后还喊什么鹿啊……鲸的……”
“还有更奇葩的嘞,他还说什么‘为什么骗我?清大的男生有我好看吗?’”
“……他这是在干什么啊?没听过他谈什么恋爱啊,这别是被人甩了吧?”
“你听过谈什么恋爱要交物理作业的?发酒疯呢,别理他……”
……后面的声音逐渐模糊,她看见嘴上不饶人的陈师兄又站起来,返回饭店里找林师兄了。
然后陈师兄也没带着林师兄回来,他结过账之后亲自把林师兄送回家了……于是这顿安慰饭草草散场。
……
“还有事吗?”鹿京惴惴不安得等待,她害怕下一秒就从李思雨的口中听见那个她不想听到的名字。
鹿京就是“鹿京”,这几乎是一个完全肯定的回答了,李思雨:“没有了,谢谢你。”
……
鹿京从李思雨的车上下来的时候,她还环顾了周围一圈,没有发现那辆她常见林槐深坐的那辆宾利,她松了一口气。
转头她又想,这不过是在饭店而已,怎么会有林槐深呢?
不论他是不是鹿鸣的老板,这里遇到他的可能性都很低,除非她像上次一样倒霉。
今晚她真是太草木皆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