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未时,瘟疫区的守卫换了批,守卫刚刚站定没多久,迎面就见一道身影越来越近,一直走到他们面前。
“严太夫,你可是要出去?”
这里除了严不霖,也没有人能随意进去了。
“嗯。”简单挤压声从喉间溢出,嘶哑沉闷。
守卫只当严太夫不舒服,颔了颔首放人过去:“严太夫辛苦了。”
等看着人走远,守卫不禁摸了摸脑袋,他怎么觉得今天的严太夫瘦了许多?
舒幽从瘟疫区出来,挺直的脊背一时松懈下来,额上冒出汗。
金手指消耗复活值太快了,现下就剩一半的数值。
得赶紧找到去山上找找珍贵妃才行。
马车在入山的岔路口处停下,舒幽看了自己要去的地方,发现与太子那边追踪的方向,显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反向,一个东南方向,一个西南方向。
她的脑子好像铺抓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如何让女主的事业线主动成长起来呢?
那大概就是让女主在这场瘟疫里占有最大的功劳。
而严不霖,他会以什么方式隐匿自己?
舒幽瞳孔震动,忽地意识到,太子追踪太子妃过去,危险极大,很可能严不霖也跟了过去,才让特意给她设阻碍,让她无法过去。
是太子要遇险了吗?
“吁!”
一头黑马长啸声响破山林,马背上的男人一身布衣黑靴,衣裳上还多了一些破烂的缺口,有些狼狈。
“严夫人!”
习亮翻身下马,眼里含着急切:“是鸢有消息了吗?”
“你从哪里过来的?”
舒幽询问着,他看起来确实不像去正常出门来的。
“之前莫名被人抓走了,但是看管不严,我自己逃了出来,恰好看到你坐车匆匆出来,一路跟着你到了这山林下。”
舒幽直呼天助她也,拍了拍习亮的肩膀。
“你来得这好,你沿着东南方向进去,在一个多时辰前,珍贵人应当服用了假死药被人抬山里埋了,你拿着这个仔细区找找。”
恰好身上带着珍贵妃之前送来的那条打了死结的布条,舒幽把它交给习亮。
习亮不知珍贵妃做试药人的事,但因结果和之前商量过的一致,他没有任何要询问的,接过布条朝舒幽抱拳。
“待我寻得人,严夫人你便是我的大恩人,在下会一生铭记。”
舒幽摆手:“去吧,若是找得,不要回来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重新上了马车,身上的衣服还是男装,习亮心有疑惑,也不好多问,翻身上了马,两人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山林深处,太子随着严不霖带领的路线成功堵到了即将要逃跑的太子妃,并把人紧紧围住。
太子上前,浓眉深皱:“太子妃,本宫待你千好万好,为何要勾结他国细作残害我国子民?你可是我的太子妃啊!”
太子妃一改往日的温和模样,视线变得犀利:“是太子妃又如何,你的爱我又不稀罕,别忘了,我不是自愿嫁给你的。”
“就是知道你不愿,你可知本宫是花了多少心思和克服了多少阻碍,才让父皇答应让你从一个外国公主变成本宫的太子妃吗?”
“从祖上三辈数,从来没有哪位太子是娶他国公主为太子妃的,本宫力排众议,甚至为你放过太子之位,成婚后对你呵护有加,你为何不领情?”
太子妃梗直的脖子动了动,但一想到自己哥哥的国家已经做好了征战扩土的准备。这么多年的策划不能半途而废,她心一横,从袖中取出烟弹往天上发射。
霎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四面出现的黑衣人纷纷把太子带来的人包围其中。
太子众人见状,有暗卫反应迅速,直接把刀架在太子妃脖子上,奈何黑衣人不为所动,紧紧是停顿一秒,三十余黑衣人群起攻之。
太子众人满打满算也才二十余人,两方人士打成一团,五六个人还要分别护住太子与严不霖两人。
严不霖拉着太子上马,太子却还牵挂着太子妃,上了马还不忘让严不霖把太子妃带回去。
“臣尽量。”严不霖替他拍下马背,马儿一下窜了出去。
严不霖转头寻去另一匹马时,发现原本被挟持的太子妃已然被她身边的嬷嬷带上马背离开。
那头的太子更是勒马一转,追着太子妃离去的方向。
严不霖目光忽地一沉,随手把身上的迷药丢给护着他的暗卫:“速速解决这里,去追回太子。”
话毕,他翻身上马,甩起马绳追了出去。
身后的打斗声已经销声匿迹,再也听不到,追出一段时间后,前边的太子突然落马。严不霖及时勒马查看,不过一个蹲身的空隙,一支短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轻巧的马蹄声在他面前打着转,马背上的嬷嬷手持箭弩,尖利的箭头正对准严不霖。
尖细的嬷嬷声音突然变成了浑厚的男子音:“严太夫,你说现在杀了你,瘟疫是不是就此无解,在城门被人击破之时,一城沾染瘟疫想要活命的人,只能拼命想办法打开城门求我们拿解药?”
“那你可是想错了。”
舒幽的声音突然出现,她利落的跳下马车,目光紧锁马背上的“嬷嬷”。
“在你们想要销毁那些药材之前,严太夫就已经研制出了治疗瘟疫的解药,现在正在熬制,所有百姓的病情都会有所好转,你们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看看能不能逃走去跟你们的大部队汇合?”
“舒幽。”
严不霖望着舒幽的身影,眸色深沉:“不要过来,回车上好好待着。”
“嬷嬷”眼见两人一个比一个不怕死,嘴角扯动,抬起手,触发手上箭弩。锋利的短箭呼啸而出,千钧一发间,时间静止,箭羽堪堪在严不霖胸口前停下。
舒幽清楚地看到,严不霖调整了箭头,对准的人不是射向他的“嬷嬷”,而是骑在嬷嬷面前的太子妃。
严不霖在用金手指。
时间流动,箭羽“嗖”地一声射向太子妃的胸口,她几乎来不及反应,直接翻下马背。
“太子妃!”
太子被眼前一幕震的眼瞳剧烈颤抖,“嬷嬷”跟着大惊,跳下马查看太子妃的伤势。
太子捂着受伤的手臂扑过去,抓住太子妃的手,无措呢喃:“怎么会这样?为何会这样?”
箭头正中心口,太子妃嘴角吐血,涣散的眼神温柔下来,盯着太子的脸,缓慢抬起手,嘴里却喊着:“哥哥……”
第三个字还没出口,人便咽气了,太子泫然落泪。
一阵马蹄声踏踏而来,是太子的暗卫门,已经赶过来了。
“嬷嬷”眼神空洞,大掌替太子妃抚上死不瞑目的眼,目光忽地一凛,想要对太子下手时被严不霖一脚踢中肩膀,整个人往后倒去。
下一刻肩膀也被暗卫的匕首击中,“嬷嬷”大笑一声,直接拔出匕首,自行摸了脖子断了气。
暗卫见此,有些错愕,自请下马请罪。
“太子,没能留下活口,请恕罪。”
太子受伤的手臂血渍开始渗透,严不霖正给他处理,他眼里无神,盯着暗卫,什么也没问,只吩咐道:“把太子妃一并带回去。”
返程路上太子带着太子妃的尸体乘坐马车,严不霖带着舒幽坐着同一匹马。
行至半路,太子的声音突然从马车里传来,意要舒幽替太子妃整理衣裳。
太子受伤,若是想给太子妃整理衣服确实不便,舒幽虽有疑惑,还是和严不霖对视一眼后打算进马车里看一看。
严不霖板过她的脸,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自己小心点。”
舒幽心下微沉,别人不知道太子妃怎么死的,她可是看得清楚,可也还不明白,严不霖为什么要杀太子妃。
马车里,太子妃衣裳并不乱,只是嘴角血渍还在流淌着,舒幽取了帕子,开始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