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糖水喝,等下爸再去捞些菱角回来煮给你吃。”
“噢噢,有菱角吃喽有菱角吃喽。爸,你跟二姐说的什么,我已经全都忘记啦,谁问都不说。”重建民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重一生乐呵呵的,还在不停地赞他乖巧。
重秀岚看得生气,脚尖在泥地上狠狠碾了一下又一下,眼底压不住地浮上几丝忧虑,不过再回想一下,他们说的也不明,想来他也听不懂,心头稍稍放开了些许。
“建民乖,爸还磨刀呢,你去一边玩吧,把鸡蛋先放缸里,别打破了。”
重建民应了声,蹦蹦跳跳往厨房去了。
重秀岚重新蹲了下来,“爸,大舅家?”
“重叔在家吗?”
一道好听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重秀岚腾得一下起身,脸色刷白,“她来干什么!”
重一生也跟着站了起来,用肘推了推她,“别愣,你去打盆水来给我洗洗手,你的事让我再想一想。”
重秀岚心头一喜,他爸这样说,就有很大可能会答应她了,她点了点头,飞快去打水了。
云和被重一生迎进了院里,也不进屋,接过重秀岚递来的小凳,跟重一生在檐下坐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张口,“重叔,我来呢,是想问问你村里有没有空房,小点不要紧,我想搬出来住。”
“搬出来住?”
重一生诧异地望向她,摸出烟杆点火的手都停了。
“重叔,你应该已经听到我的事了吧,我跟周思危他……”云和脑袋垂下,声音有些低落,“我再住在那边不大方便……”
重一生恍然,觉得有些尴尬,转头瞪了眼倚在门边的重秀岚,把她瞪得缩进屋里,从口袋里摸出盒洋火,把烟杆点着了,慢悠悠吸了一口道:“要说村里的空房嘛,孟大富家倒有一个。”
“孟大富?”云和把头抬了起来。
“就是孟小秋大伯家。”他解释道。
原来就是她刚看过的,这个不合适,云和忙问道:“重叔,其他还有没有了?”
“其他么……”他沉吟。
“爸,我家叔公的屋子不是一直空着吗,倒是可以借给云和妹子住。”
重秀岚没忍住,一个探头插言道。
“对哦,秀岚叔公家,就是我小叔家的屋子倒是一直空着。”重一生一拍大腿,随即又皱了眉,“不过……”
“不过什么?”云和急着问。
“空了好些年了,屋子估计也不成样了,能不能住还两说。”
“爸,修筑一下应该可以的,也就五六年没住人罢了,应该坏不到哪去。”重秀岚笑道。
云和心里高兴,忙问了他们能不能先去看一看,重一生马上答应了,起身要带她去。
“谢谢重叔,真是麻烦您了。”
她没有客气推辞,心里想着,到时住到这里,孟小秋她们也无话可讲了。
重一生一路领着云和过去,路上关心她的生活,又问了几句高考的事,再劝她一人单住要注意安全,云和都一一答了,对这个村支书的观感还不错。
他小叔的屋子靠村东头,离得孟家远了,屋子比孟大富的屋子要小,只得两间,围了篱笆墙。前后左右各有人家,不过屋与屋之间的间距宽了,竟还夹着小块菜地,红辣椒黄瓜花开得热热闹闹。
最妙的,屋子右侧不远处还有条小溪,不过一米多宽,水质清冽。
云和一下就喜欢上了这里。
“篱笆墙得重新整一整,屋顶的茅草也得理过,还有灶头得通通烟火,窗玻璃也得换。”
重一生背着手在屋子各处转了转。
云和却已站到了后院篱笆墙处,望着后头的房子越看越眼熟。
“难道是……乔家的院子?”
她的自语声刚落,就见小道上远远来了一人,黑裤腿上紧紧缠着绑腿,上身一件无袖的粗布褂子,歪着脑袋双手扶着根腰粗的大木头扛在肩头,腰间还别着把斧头,大踏步走来。
云和的心中一下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