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绿军装拿了出来,再次跟其他衣服比较了一下,实在相差甚远。
要么是攒了许多钱做的这身衣服,要么是别人送的。
如果是周思危送的,那……
云和合上衣箱,把绿军装摆在了上头,准备到时问一声,该是他的就还给他。
凉席的枕头下摸出来八毛钱,两张两角的,四张一角的,另外还有八斤粮票,五张一市斤,二张半斤,还有十张二两的。
云和对着这几张票子,眼珠子都险些掉了。
她早已作好是个穷人的心理准备,可没想到能穷成这样!
再一回想乔正安裤兜里随便塞的一大团票子,那该是多么土豪啊!
还有这三天吃了他的饭,还有他买的钢笔和墨水,啥时候能还清啊!
云和好像听到了一大群乌鸦从头顶飞过。
她起身,把钱票装进裤兜,虽然钱少,可能还上一部分那就先还一部分,仗着两人熟识欠钱不还哪可不是她的作风。
云和的视线移到那几块布料上,接下来的日子,得把帮他们做衣裳当成要紧事了。不过,在之前她得先搬个家,再跟周思危和陈唯康住一个屋檐底下,她不尴尬,他们都得尴尬了吧。
云和把毛巾牙刷茶缸子等日常用品归置归置,扎了两个网兜,正准备出门问问陈唯康她的口粮问题,突然,门外传来一道尖利嗓门。
“云和,出大事了,我怎么听到别人说你跟周思危分手了,还跟那个乔正安好上了。”
云和皱了下眉,真是坏事传千里,她前天才跟周思危分手,现在山前村都传遍了。
孟小秋冲了进来,咋呼道:“云和,你真跟周思危分手啦?”
她慢悠悠把网兜扎起来,一字一顿,认真回道:“是。我跟周思危分了。不过,还没跟乔正安好上。”
“分啦?真分啦!妈呀,你不是说你只爱他的吗?”孟小秋惊呼,“你为什么要分啊?周思危那么好!”
云和耳朵根子轻轻一颤,她怎么在这话里听出了一丝窃喜。
“性格不适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轻轻推开她挨近的身子,又去打包床上席子被单等物。
孟小秋跟着她转,还在不断惊呼,“周思危人这么好,说话轻声细语,有文化,有知识,脾气也好,跟人说话……哎呀,我也形容不出来,反正跟我们村里男人都不一样。再说了,他还会写诗,每个月写的诗都发表在报纸上……”
“写诗?”云和直起腰来。
“对啊,写诗,你不是很喜欢的吗,还是你读给我听的呢。”孟小秋点了点头,开始深情并茂地朗颂起来,“是什么打破了黑暗的夜空,是那霹雳的闪电,是什么惊醒了沉睡的大地,是那隆隆的战鼓,咚咚咚,咚咚咚,每一下重击,都是我们不屈的灵魂在咆哮。前进,前进,我们双手可以托起天空,我们双脚扎根大地,每踏出一步,就开辟出一片崭新的新天地。”
云和的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这都什么无病呻.吟的。
“还有啊,我是一颗小小的螺丝钉,哪里需要我,我就往哪里去;我是一块不起眼的砖,与我的兄弟姐妹们手拉手,心连心,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
哎呀,牙都要酸倒了。
云和忙道:“停停停,你怎么背得这么熟啊,你都记下来了?”
孟小秋一下卡壳,眨了两下眼睛,随即声音高了八度,“不都是你给我读的吗,他的新诗一发表,你就拉着我一遍遍地读,我能记下来,还不都是因为你,我又不认识几个字。”
欲盖弥彰,还有这羞涩的小眼神,云和震惊了。
“哎呀,云和,你在干什么?你要走了啊?”
孟小秋心虚地躲闪开云和的目光,视线终于落到了收拾好的包裹上,更是惊天动地地尖叫起来。
云和摇了摇头,她心底里已经有些不喜欢这人了,一个喜欢自己男朋友的闺蜜,那就是个定时炸.弹。
不过,此男友已成过去式,谁爱喜欢谁喜欢去。
“我跟他分手了,再住在这里彼此尴尬,我想在村里重新找个地方住。”她快速把席子卷了起来,找了根绳子扎上。
“这样啊,云和,要不你到我家旁边去住吧,是我大伯家的屋子,不过我大伯家早没人了,屋子一直空在那儿,正好给你住,就是要打扫打扫,重新筑下漏。”
孟小秋一听她这样说,马上高兴起来,叽叽呱呱讲道,“云和,你这三天去高考都没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高考考得怎么啊,要是考上了就能回城里了。哎呀,你真跟周思危分手了啊,他这么有学问,高考肯定能考上,到时上个大学,出来就是大学生了,我听说大学生可吃香了,工资都得上百块呢。”
“我就是去撞个运气,你也知道我落水了,还发高烧,胡乱考了,也不一定考上呢。”
“哦,这样啊。你们有学问的就是好,机会多,可惜我都没上学,要不然,我也去高考了。”
孟小秋低声喃喃道,一脸的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