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也可以学啊,学知识什么时候都不晚的,再说你二十还没到吧?”
云和想了想,说了这句话,要是孟小秋真想认字,她指点她几下也没事,却不想孟小秋早转移开注意力,应都没应她一句,拿起她摆在箱子上头的那套军装,大喜道:“军装真好看,云和,你借我穿穿呗。”
得,人家也只是羡慕羡慕,压根没打算学习。
云和上前拿回军装,摇了摇头。
“你可真小气,这还是周思危送给你的呢。”孟小秋鼓起嘴,气呼呼道。
“他送的?”
“当然是他送的,你看看你的衣服,哪件是好的,要我说呀,你跟周思危分什么手,他好歹是城里人,现在又参加了高考,你看吧,肯定能考上,到时就要离开我们这个穷苦的山前村啦。”
孟小秋长长叹了口气,刚叹出一半,眼睛一转,又欣喜地叫了起来,“云和,你哪来的这么多布料啊,哎呀,这块绿叶子的真好看,给我做衣服吧。”
云和又忙着抢下来,“这是我接的活,帮人家做衣服,不能给你。”
孟小秋对着空空的手心,怔了怔,抬头看向云和,好像不认识她一般,愕然道:“云和,我怎么感觉你有些变了啊,你以前不这样对我的,军装不也借我试过的吗。”
云和把布料装进箱子的动作一顿,心中一动,“这不是那天落水了吗,我头还有些昏着呢。”
“噢,这样啊,那云和你还是好好休息,别落下什么病根子,我从家里拿些红枣给你吃吧。”
孟小秋眼睛一垂,从她脸上转了开去,立马换了种口气。
自从乔正安说了在湖边隐约看到个人影,虽然当时在他面前,她没有表现出一丝害怕来,可说实话,知道有人要害死自己,谁能不怕。
这只黑夜中的罪恶之手,倒底是谁?
“不用了,过几天也就好了,对了,你大伯那空屋子能带我去看看吗?”
“好,没问题。”
云和跟着孟小秋去看屋子前,把那身军装放到了隔壁周思危的床上,他人不在,陈唯康倒是劝了她两句,不过云和心意已决。
孟小秋一路都在说可惜,不过脸上有些隐密的喜色。
“等你搬到我大伯家后,那我们就离得近了,你可以到我家来吃饭啊。”
“那怎么好意思,我自己做也方便的。”
云和忙撇清,她不喜欢这种去别人家蹭饭,蹭来蹭去就会惹出许多事非来。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跟你这么要好。”
两人说着,沿着村中小道往前走,抬头一看,几个大婶子围着重秀岚正在说话。
“秀岚哪,我看你这次肯定能考上,上个能做老师的大学,以后出来就是老师啦,人人尊敬你,工资也高,我听人说老师工资都得三十块朝上,现在上头重视读书人了,跟前些年不一样了。”
“我看最好的还不是这个,是可以留在城里生活了,找个城里人嫁了,就不用再下地干活了,踩一腿泥流一身汗,女人不象个女人样比老爷们还糙,城里女人都细皮嫩肉的,男人看着也喜欢。”
重秀岚穿着一件红底白花的衬衫,一条深色裤子,就站在她们面前,笑微微听着也不说话,那娴静的模样,已经有了几分城里人的味道了。
“秀岚哪,你要是做了老师,可要帮帮我家强子,让他以后也念个大学。”
“对对对,还有我家栓子。”
要是前头的恭维还带着些酸味,一提到自家孩子,那妥妥是真心实意了。
重秀岚也笑着答应了。
“哟,瞧谁过来了。”有个婶子一抬头,叫道。
云和的脚步一滞,随后又坚定地踏了下去,面带微笑与她们对视,不急不缓走了过去。
树梢上知了不停地嘶叫,村中小道上一片安静。清晨的阳光斜斜打在云和的脸上,象是涂了一层融融的暖蜜,她嘴角微翘,双眼明亮,神情落落大方,令人见之心喜。
七八个大婶都没有说话,目光随着云和转动。
等云和走远,私语声才又传了过来。
“真不怕羞。”
“哎,别说,这个知青真不愧是城里人来的,走路那样子,还有,还有,反正我说不清楚,女人做到这份上,才是真正的女人啊,别说男人,我看了也喜欢。”
“那叫骚劲,我才不喜欢呢。”
“你不喜欢怎么一直盯着人看,人都走没了还看。”
“我,我就是看看她是怎么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