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和垂了眼帘,没敢看他,轻轻点了点头,“我的态度也不大好。”
“那好,你不许生我气啊,我还配了些药水,你冰一下,我帮你涂药。”
有低沉的笑声在头顶上响起,云和把脑袋垂得更低了,轻轻应了声,“好。”
余日悠长,有穿堂风顺着敞开的后门吹进来,把云和鬓角的碎发吹得左右飘动。
乔正安一手轻抬她下巴,一手拿着浸润药水的棉棒在伤处细细涂抹,看她垂了眼帘暗暗忍痛,不由又低低笑了起来,“其实你护犊子的样子,还挺美的,以后肯定是个好妈妈。”
云和一抬眼,就撞进他漆黑的眸子中,里头带着她能读懂的温柔,心下一悸,她不由慌得垂了眼。
“还有腿上的伤,也让我看一下。”
不知哪跑来一只野猫,跳到了院墙上,朝着两人凑热闹地喵呜喵呜叫。
这日晚上,李强终是吃上了大鸡腿,睡梦中还在砸吧着嘴。
次日去考试,云和找了块帕子系脸上,又拿个草帽戴上,并不显眼,戴草帽防晒的姑娘挺多。
乔正安要送她,被她拒绝了,路并不远,慢慢走上一段就是,她踩着点进考场,一路上并未撞见多少人。
刚刚坐下,后头的重秀岚就戳了戳她的背,她转头,不防对方手一伸,就把她的帕子扯了下来,然后象看到西洋镜一般,尖叫起来。
“云和,你的脸怎么了,谁打你了?”
一整个教室的人都朝她看来。
她脸上的肿胀是退却了,可嘴角的青紫,脸颊上的瘀痕明晃晃的,实在不雅观。
“不小心摔的。”
她狠狠瞪她一眼,飞快抢过她手上的帕子,转回身去。
临回头的刹那,云和看到偏后方周思危投来的愤怒眼神。
议论并没有起,因为监考老师已经踏进了教室。
这门考得是数学,云和还是认认真真做了,不过她数学一向不大好,考得并不如意。
结束铃声响,重秀岚嘴角翘起,她答得非常顺畅。
云和踏出教学楼,不去吃饭的念头只在心头转了一圈就被她压下了,她朝食堂走去,别人爱咋看就咋看,她在不乎。
突然,身后伸来一条胳膊,把她往墙角拽去。
她一回头,周思危紧抿着唇,不声不响拖着她走。
云和被他拖得趔趄,腿上伤口也疼,忙甩开他胳膊低呼道,“放手,我会走。”
两人来到教学楼的墙角处,周思危立马质问道:“云和,是不是乔正安那小子打得你?”
“没有。我不小心摔的。”云和摇头。
“这样子是摔的吗,你当我是傻子。”周思危抬手触碰云和嘴角伤处,愤怒骂道,“你别帮他掩饰了,肯定是这小子,他是不是对你不规矩了,我要去杀了他。”
云和不客气地拍开他手,不耐烦道:“我说了没有,这是跟弄堂里的一个大婶掐架来的,跟乔正安没关系,你别瞎想。”
“你是不是跟乔正安这小子好上了。你这是报复我是不是!上次秀岚送我衬衫的事还没有过去是不是!我跟你说了,我跟秀岚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好了,我也不追究你背叛我的事了,今天晚上就跟我回招待所住,不许再跟那个男人混在一起了……”
周思危长得很清秀,鼻梁上架一幅眼镜,身高腿长,看着文质彬彬的,很得姑娘们的好感。
可此时他站在云和面前,嘴巴一张一合,唾沫横飞,脸孔因愤怒而扭曲,实在是狰狞可怖,云和一时间就觉得好像她那个前男友站到了她的面前,对她怒吼着,你有什么能帮我的,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能帮到我,而佳佳她爸是公司的董事,佳佳说了,设计部这次要推荐两个人去德国学习,到时就有我一个,我们俩一起去,等学习两年归来,我就能坐上设计部经理的职位……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离开了他们四年的感情,只因为她什么都帮不上他。
呵,真是讽刺,爱情是讲究有用没用的吗。
“我们分手吧。”
云和淡淡说道。
周思危滔滔不绝的话猛得被卡住了,他眼珠子鼓出来,脸色阵青阵红。
我们分手吧,在大湖堤坝上她已经这样说过了,现在,她又这样说。
“啪”
一记耳光扇到了云和脸上,她的脸被打得侧转过去。
“云和,对不起对不起。”
周思危举着手,一下慌了。
“我们分手吧。”
云和慢慢转回脑袋,吐掉嘴里的血沫,一字一顿说道,“我们的感情,到这一巴掌就全部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