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我是打不过她,可任由她乱说吗,其他的可以忍,这种事绝对不能忍。这对李强不好。”
云和一抬头,双眼亮亮望住乔正安,理直气壮说道。
脸颊红肿被打得凄惨,可一双黑亮的眸子中好似有火焰在跳动,这股倔强的神情令乔正安心头一窒。他又狠狠抓了把脑袋,微微把目光错开了。
“我不是说你不对,你傻乎乎冲上去,这不是白挨打了吗。”
“我也打她了,还揪下来她两撮头发,她也没好过。”
云和下巴一抬,有些小得意。
“她男人就在旁边,要不是旁边两人帮忙,他拳头就砸到你身上了。”
想到此,乔正安心中的火又烧了上来,“你不能回来告诉我吗。”
“这种架就得女人上,你去打,事情就不会是这样了。”
“你还有理了。他们这些人估计字都不识几个,懂得分寸吗,再说你值得亲身跟他们计较,这叫跌份,处理这种事可以让居委出面,好好警告一番,要是居委不顶用,可以让更上头出面,豆腐摊都给他砸了,让他们再不能做什么豆腐生意……”
云和听着,眼睛越瞪越大。
乔正安越说越烦燥,转头看她一眼,猛然发觉不对,深呼吸一口,把话咽住了,一个起身冲到院子里。
字都不识几个,跌份,更上头出面,云和看着乔正安冲到院里直直站着的背影,目瞪口呆,她这是碰上大少爷了吗。
“连长,女人这时候得哄,不能训。”李建龙挨挨擦擦挪过来。
“滚。”乔正安把字咬在齿间。
李建龙嘿嘿直笑,顺便帮他儿子洗澡去了。连长心高气傲,不过看云和这姑娘,也是倔强的性格,得,接下来有的纠结呢。
“儿子,你今天回来喊人干得好,没有像你云姨一样傻乎乎冲去挨打,奖励你吃一个鸡腿,等你洗完,爸马上给你杀鸡。”
“真的吗?”
“真的。今天做的对,还有,爸去教训东子爸妈了,下次他们再不敢说坏话了。”
“爸,你怎么教训的?”
“爸一拳,把他们的门板直接掏了个洞,吓得他们话都不敢说了。”
“爸,你真勇敢,真厉害。”
“儿子,你以后跟爸练拳头,练好拳头谁都不敢欺负你。”
“嗯,练拳头,一定要跟爸爸一样厉害。”
露着小JJ的李强湿淋淋地蹲在温水盆中,握拳发出他的豪言壮语。
乔正安已经后悔了,女人这物种跟他手底下的糙老爷们不同,她们娇滴滴,她们心思敏感,她们爱哭,就象他的母亲,还有他的新悦姐,是该由男人捧在手心上,才能活得娇艳的。
而他刚才干了什么,在她受了委屈的时候竟然训了她,跟训手底下的大头兵一样。
乔正安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云和很会看人,可能从福利院出来的孩子没有一个不会这种天赋的,她瞬间了然乔正安肯定是蜜窝里长起来的孩子,天生高高在上,父辈们拥有强大的权力和无穷的资源,过着优渥的生活。
少爷,现在也许只是暂时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等他重新振作了,很快就会回到属于他的地方。
云和慢慢起身,有些怅然。
院子里的男人站得笔直,一颗脑袋却越垂越低,一只手还在裤衩边上抠着,好像要抠出朵花来。
真象一个委屈的孩子,她心思转了几下,抬步朝他走去。
刚走出一步,却见他一个利落的旋身,低着头从她身边匆匆而过,在堂屋转了两圈,四下搜索。
“奥,你的裤子,在这。”
云和心头一动,忙进厨房把裤子拿给他。
乔正安接了,低着头也不看她,快速套上裤子往门外去了。
堂屋里静悄悄的,拉长的日头把堂屋的泥地照亮了一小块,有细碎的尘土在夕阳中飞舞。
她在堂屋站了一会,想想还得做晚饭,于是自去井边洗了脸,用冰冷的井水冰了冰发烫的脸颊,这才觉得好受许多。
“云和,要不晚饭我来做吧。”李建龙商量道。
“没事,不妨碍。”
云和摇了摇头,抱了干柴进厨房,舀水入锅,准备烧滚水杀鸡,等她刚把灶膛点着,乔正安已回来了,一把把她从灶下拉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捆棒冰,不由分说就贴到了她的脸颊上。
动作一点都不能称温柔,目光更是直直地盯着她。
不过云和笑了。
“好舒服,冰冰的。”她按着冰棒,贴紧红肿的双颊,朝他柔柔笑道,“谢谢你。”
乔正安嘴角翘了下,又立马板住,目光柔和下来,却又故意粗声粗气道:“我刚才说话的态度不大好,你不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