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1 / 2)

从这之后我就每天喜滋滋地数着日子等着孩子出生。但刚过了一个月,我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通知我说孩子可能保不住,需要我马上到医院配合治疗。

我慌张极了,开始怀疑是不是我落后的基因脱了孩子的后腿,又或是因为进化前和进化后的基因无法很好的融合导致孩子无法正常生长。

我的心里开始焦灼起来。

在这焦急之中我还抽工夫感慨了一下我和孩子之间神奇的血缘关系:啊!这难道就是亲情的纽带!

到了医院之后我直接被领到了医生的办公室。我第一次看到了孩子的样子,是好小好小的小豆子。听着医生称他为“您的孩子”,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好像他长在我的身体里。

医生是位感性的男士,也许因为是男性妊娠诊室,这是给男性患者的照顾。

医生对我说形容现在的状况,他说:“您的孩子正在受苦。”

我心里听得直发酸。

也许因为我穿越前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一直压抑着的想法难以遏制地涌了出来:我的爸爸妈妈,他们还好吗?

我每天在祈祷,希望他们忘了我,又害怕他们真的忘了我。

我在这边忙忙碌碌,经历了一个又一个的惊吓,想了无数次家。现在,我也成为妈妈了,我又有家了。

这个孩子的到来像是对我这段时间飘忽不定的思绪来了个一锤定音,我在这真正地生活着,我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算是有了归属感。

也许是我的情绪太过激动,医生也被感染了。

但他似乎理解错了。因为医生在给我拉开凳子,倒了杯水之后,第一句话是:“您爱人确实很辛苦,但有您这样心疼他,也是他的福气。”

这一句话把我的情绪打散了一半,我努力装成一位爱护丈夫的妻子,想问问我那位不曾谋面的丈夫他的情况,但我发现我竟然问不出来。

于是我便只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医生跟我讲了讲他现在的情况。说实话我没太听懂,什么移植啊,激素水平啊,什么什么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本身的专业也并不是医学,几乎听不懂那些专有名词,更何况现在已经发展到男性妊娠的高度,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男性他们所谓的子宫在哪。

于是我打断了医生的话,并提出了疑问。医生也并不惊讶,笑着向我解释了一下这其中的“机理”。

于是我大概了解到了男性妊娠的过程。

具体的我也听不太明白,如果我没理解错,简单来讲就是将一个人造子宫移植进入男性的腹腔,粘合在什么壁上,观察是否发生排斥反应,等到子宫壁与腹腔什么壁粘合生长后再注射雌激素观察子宫是否在腹腔内继续正常生长。

女性的卵巢在怀孕期间提供的雌激素由人工每日定时的注射进去,类似于糖尿病注射胰岛素。除此之外有一部分的患者还需要女性每月提供一些血液注入到体内。

这个方式具体是因为什么医生并没有解释得很详细,可能是看我前面的内容也听得一知半解所以就省略地告诉我说是基因的层面的问题。

好吧,我也不理解就不太关注了。

医生说,现在我的丈夫体内缺少我的血液,所以孩子没办法很良好的生长。要对我进行抽血。虽然我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医生絮絮叨叨地跟我说着我的丈夫的近况,说他现在很虚弱,需要人照顾,要我好好的照顾他;说他的年龄有些偏大,身体不是很好,似乎是大病过一场;说前三个月一定要休息好,不然生孩子的时候容易出现危险。

我猛然惊醒,男生怎么生孩子啊。

医生跟我解释,男性生子是通过手术。在生子时同时讲子宫取出,剥离不干净很容易造成大出血进而死亡。所以说男性妊娠是个危险系数很高的行为,医生并不建议男性妊娠。

“但是,”医生笑着说,“您的丈夫如此的爱您,我们也一定会尽最大的能力。”

我愣了愣,不明白这个如此爱我从何而来。

医生笑着跟我唠家常,他听说陈交安是为了他深爱的妻子而怀孕的。我恍然大悟,陈交安的妻子,现在是我。

曾经那位他深爱的音乐家妻子,由于是公众人物所以她并没有公开丈夫的身份,以至于到如今旁人并不知道他是那位音乐家的爱人。

所以说,医生理所当然地把那位他深爱的妻子当成了我。

我悟了,我还是好好当个替身吧。

于是我点点头,对医生说:“是的,他很爱我,这是我的荣幸。同样,我也很爱他。”

很快,血抽完了,我也就走了。

此后我几乎每两周都要去医院抽一次血为了我那位丈夫,我也会在每次我的丈夫产检后收到关于宝宝的记录。直到有一天,大卫好奇的问我:“李梦小姐,您有听过孩子的心跳吗?”

我才反应过来,孩子已经快六个月了,我还从未听过他的心跳。

我听说听心跳是在检查途中听的,我又不知道贸然在检查中出现会不会打扰到我的那位丈夫,所以我只好拜托了医生,让他帮我录一段。

我如愿收到了孩子的心跳声,但是收到的方式很让我意外。

是我的那位丈夫,陈交安,亲自发给我的。

在这个未来的星球什么发展都很迅速,我刚来的时候还只能用短信交流,不过一年,到现在已经有了□□。

□□这个词是我提出来的,因为它刚发明出来的时候我随口说了一句和□□好像,就被命名成了□□。

是陈交安,加了我的□□好友发给了我一段音频。我不知所措,赶忙和他道谢。我心里愧疚极了,或许他有了孩子之后一直在幻想着和白月光的美好爱情,但是由于我的冒昧打破了他虚无的想象。

我终究是没办法一直装作他妻子的样子。

出乎我的意料,陈交安还主动与我交换了联系方式,他说有事情可以打给他,想问孩子的情况可以随时联系他。

他说:“是我的问题,我不该擅自剥夺了孩子和母亲之间的相处的权利,我为自己的疏忽而感到抱歉。”

我听了这话心酸极了,为他感到心酸,但也因此由衷地欣赏他。

他现在应该很难过,受了这么多苦最后的幻想还被打破了。但他依旧体贴地为一个外人,甚至于说是一个让他受苦的人着想。

我想到他主动联系了我而且还在为怀了我的孩子而受苦,于是我愧疚极了。

按理来讲,我应该请他吃个饭或者亲自照顾他才对,毕竟我们算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但是我想到我长得跟他妻子还有些像,不知道见了面会不会刺激他,所以又不好贸然地与他见面。

虽然我知道比起他怀孕的辛苦付出自己能做的事情微乎其微,但还是想尽我所能地感谢他。于是我询问了凤霞和大卫,听他俩激烈地辩论了一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最终,我决定投其所好。

想到他是一位教授,于是我在联合球最高级区域的商店里买了一根陨石做的钢笔,并且附了一封信,表达了我的歉意和对于他现在受苦的关心。我表示,如果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最后拜托大卫给他送了过去。

隔了几天,我收到了一本册子,还有一支录音笔,以及一封信。

册子里是孩子到目前为止所有的照片,包括最近的一张产检报告,还有他自己准备的一些衣服的样式,看起来是小女孩的衣服。

我笑了笑,看来他是喜欢女儿。

我打开那封信,信上陈交安交代了一下这些东西,还有产检的近况,从他的感受描述了一下孩子,最后说感谢我送的钢笔,用起来很舒服。

他的字很好看,我看了几遍,打开了录音笔,是孩子的心跳,咚咚地响个不停。攥着笔,我感觉好像和孩子的心跳连在了一起。

就这么一来一回的,我和陈交安开始了书信的往来。

最开始,话题只有孩子。

到后来,慢慢地,他会问我我喜欢什么,并在下一次寄来我提过一嘴的那本书;同样,我也会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并且询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然后在贵族专用商店里买好给他寄过去。

再后来我们会聊理想,聊未来,聊社会,聊思想,聊宇宙,聊人性,聊很多深层次的话题,好像我们都悄然地打开了自己的灵魂,允许对方的那一缕清风吹来,和自己的灵魂共舞。

我忽然有点理解远方的笔友的精神力量了。

再后来,陈交安很坦诚地跟我聊他的前妻,我也知道了有关他们的爱情故事。老实说,换成我也会如此深爱那位自由美丽且有着生动灵魂的音乐家。

哪怕我已经知道了他的生活习惯,他爱吃的东西,甚至他家里有几盆花;他也知道我的生日,我喜欢的作者以及我喜欢的音乐,但是我们从没有见过面。

我不敢提,他也没说。

作为一位灵魂的挚友,线下面基是一个十分正常的事情,但是我不敢说。

因为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他了。

我喜欢一个人的标准很奇怪。

我很看重感觉。他的字,他的思想,他的智慧,他的一切都很吸引我让我着迷。虽然我不曾见过他,但我好像已经沉迷于他了。

我偷偷地找了他的照片。

果然,是干干净净的一位先生,字如其人。他的眉眼俊朗,鼻子挺拔,有点混血的样子,但整体更偏东方的内敛,嘴唇有点肉肉的,上下脸是不同的风格,上半张脸比较像初冬的薄薄的雪,下半张脸就像是晚春里嫩绿的叶,揉在一起却丝毫不违和。整体更像是秋天一轮灼灼的月配上干爽的空气和风的清凉。

我悄悄地,在晚上描摹了好几遍。

至此,我迅速地,陷入了一场自以为是的热恋。我会偷偷地想孩子的样貌,希望少遗传我一点。

这样书信往来,让我也愈加地爱恋。

直到预产期临近,我整夜睡不着,每天都担心会不会出意外。

就好像是墨菲定律一般,我想得太多反而真的出了意外。

他提前分娩了,这是很可怕的。

子宫收缩让孩子向子宫颈走,模拟女性的子宫放入男性的体内但是缺少子宫颈的出口,子宫颈贴合肠道,如果自然宫缩耽误时间太久容易让孩子在腹中顶破肠道壁进入肠道。这并不是小说一般真的能从□□出来,这只会增加孩子窒息和大人出血的危险。

很不幸,陈交安遇见了这个情况。

在宫缩时他正在家中处理他的实验数据,因为他的学生论文临时出了一些状况,所以他在已经需要在家静养的时间段里回学校帮助学生重新做了一遍实验。

做实验是很熬人的事情,但陈交安对于科研有他的尊重和执着,他依旧跟着实验走,不分时间地过了一周。

本身身体就很劳累,再加上熬夜处理数据,导致他提前宫缩。

孕晚期宫缩也很正常,但由于是男性妊娠,这就很不好确定。所以当他以为这是孩子一如既往地和他闹着玩的时候,孩子却真的准备来了。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接到消息赶到医院时,手术已经开始了。

据医护人员说,是他自己打的电话,救护车到的时候他疼得满脸煞白,站不起来,身下已经见血,但依旧意识清醒地把他准备好的待产包拜托医护人员拿过来并且付好了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