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霞又继续跟我解释了一堆,并且她很惊讶我不愿意生孩子。
凤霞劝我,说生孩子是多么光荣的事情,你应该感到骄傲才对。
我很奇怪,凤霞比我要大一些,也没有孩子,为什么她没怎么样。凤霞解释到,女性可以自主选择,如果没有合适的男生就要捐赠一颗卵子。
我反问:“那男生呢?”
凤霞笑了笑,有点无奈。
她压低声音跟我解释,男生的法定生育时间比我们晚很多,但是一到时间他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几乎可以说,一辈子就绑在了他的配偶身上,如果他没有找到两人相爱的,那很可能得不到尊重。
凤霞摇了摇头,更加小声地说:“我觉得这是星球的陋习,男女应该是平等的,但是我没办法改变,所以我只能对我以后的伴侣好一些。”
我的三观随着凤霞的话在摇晃,摇摇欲坠,最后啪嚓落了满地。
我颤抖着说:“我不想取卵,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救救我,我害怕。”
这社会怎么能,对女性也绑架,对男性也绑架。太可怕了。
但是我没办法,我可以说就是靠上面养着的。
凤霞也很无奈,但她也没有办法,她也要工作的。我只能无奈地,选择了取卵。
其实过程并不痛苦,我甚至没有感觉。
但是这个事情在我身上留下的阴影特别大,我想逃离这里。
每每睡觉,我都在祈祷:让我回去!让我回去!
我知道我的恐惧来源于我的认知,我的生活环境让我认为女性生孩子并不是一个相对自由和神圣的选择,更像是一种义务。
但是在这里,这变成了一种荣耀和地位的象征,相当于我在原来社会拥有不考试直接读博士的资格,并且吃点苦大概率可以顺利毕业获得博士学位,那大多数如我这样的人当然心甘情愿地吃这份苦。
我理解这个社会的现状,但是我不能接受自己被卷入其中。
我整天提心吊胆,害怕不知道哪天有人用了我的卵子,生了我的孩子。
我依旧固执认为孩子应该是爱情的结晶,应该是男女双方两个人相爱之后你情我愿地要这个孩子并且做好打算将它抚养成人。当然我也理解,毕竟这个社会的规则就是这样的,他们都是从小就知道这个事情所以自然会提早打算。
不过后来我也释然了,人各有命,万一,这个卵子真的被选中成为孩子出生了,那基于我目前的地位,它应该也是会被细心呵护长大的。它也不算不幸,虽然可能没有母亲的爱和期待,但它会收获很多很多的爱。
我用一两个月来调整我自己的心态,总算是让自己想开了一点。突然有一天,我收到了一条短信,祝贺我结婚,希望我们能够百年好合多生子女。
我吓傻了,怎么就结婚了,我人在家中坐,证从天上来。我的第一反应是星球系统受到攻击了,毕竟我现在的身份可不一般。可当我询问凤霞,听到她支支吾吾地跟我说了一遍过程之后,我整个人都傻在原地了。
我真的结婚了。
如我所料,我这么尊贵的身份当然不能浪费的。
我的卵子一经取出洲里就开始给我寻找合适的男子进行妊娠。挑选了近一个月,在找到了合适的男子并让他接受了一系列妊娠治疗之后,我的卵子经过受精后进入了他移植在腹内的子宫腔中。在确定受精卵成活并生长后,洲里给我们进行了结婚登记。
这个决定本意是为了彰显女性的地位,凤霞跟我说过,只要男性为女性妊娠了,就代表男性归属于这位女性了。
正是知道这个情况我才更感觉到恶心。
因为我是女性,曾经时代里的女性,所以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并不介意是否结婚这回事。反正在现在这个时代,我说得恶心一点,女性三婚四婚都无所谓。
而我,本就是外来的一个浮萍,更谈不上丢谁的脸之类的事情。所以理论上讲,只要我的良心上过得去我就可以无止境地追求真爱。
但是男性不同,我不能这样不负责任。
其实法律上来讲无所谓,但是我的良心上实在过不去。
我去询问了凤霞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我看的出来,凤霞也恨不赞成这样的道德绑架。
但她跟我说没办法,已经结束了。
可能是看我太过坐立难安,凤霞帮我去询问了男方的信息及情况。
我的法定丈夫叫陈交安,是一所大学的教授,年轻有为,在学术界颇有地位。真正让我放心下来的是他的感情状况。
他曾有一位妻子,在婚后因怀孕并发症而病逝。当年的陈交安其实是想为他的妻子怀孕的,但他的妻子不同意执意要自己怀才酿成这个悲剧。
像他这种情况的人也很多,男方大多都给缓和几年的时间再另行择偶,但是因为陈交安的妻子是联合球里一位非常有名气的音乐家,所以政府才对他迟迟拖着,硬是拖了四年。
在这几年里政府也在接触陈交安,并给他进行了配偶的选择,但是都没有强制他必须马上进行结婚。
直到这次,政府把我的照片给他看并跟他交代了我的情况后他终于松口同意了。
因为我的上半张脸和他的妻子很像,甚至连鼻梁上的痣的位置几乎都一样。
我悟了,原来是拿我当替身,圆满遗憾终了此生。
那我就放心了,这下孩子我也能看到了,无痛当妈也没有道德负罪感,他也算是利用我,我们互相利用,谁也不用有负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