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2 / 2)

“哈——”

突如奇来的笑声打断了她的动作,她抬头,眼里全是不解。

林丛远摆摆手,另一只手把妄想喷出去的薯片渣渣都堵回在嘴里。

“没事,有点高兴。”

他咽下嘴里的薯片,继续解释:

“我没想到有人和我一样紧张,有人陪着,很高兴。”

宋承宣有些不可置信。向雅舒还没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她不理解林丛远笑点在哪,带着鼻音嘱咐道:

“宣宣还没吃啊?薯片不管饱的,那袋子里应该还有面包,你找出来先吃着垫垫。老林,找个地方停车吃饭。”

宋承宣木讷的应下。

林丛远从不屑于为旁人跟他做相同的事或持有类似的心情而感到高兴,这是她年少时特有的怪癖。

她对林丛远的陌生感,好似抵消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因为这个插曲,一行人的关系好像拉进了许多,一路上不说有说有笑,但氛围也不会太过于诡异。

就这样过了三天,车子成功驶入了林丛远熟悉的城市。

“变化好大啊。”

车子慢悠悠的跟着前面的汽车,林丛远看着周遭大部分陌生的商店,喟叹。

“大体还是这个框架,这些年蠲城发展挺好,开车的人越来越多了,就是道路不见扩张,一年赛一年拥挤。”林业成翘着二郎腿坐在中间,手上夹的烟一会儿放在嘴里一会儿拿在手上,就是没点着。

向雅舒戴上自己的老花镜想同林丛远看着同一侧的窗外,她拍了拍林业成的大腿,对方不情愿的把腿放下,烟别在耳后,手叠好放在腿上,后仰,当自己不存在。

“还是有一样的,你看那家眼镜店,从你小学起就一直在这儿,就连招牌都没换过,还有……”

林丛远顺着向雅舒的手指往过去,似有似无的回忆慢慢在脑海中浮现,熟悉的亲切感果然唤醒了老旧的记忆,原本陌生的城市渐渐变得热情可爱起来。

林丛远看着窗外划过的建筑,街上人来人往,有遛狗的青年,有挑着扁担的卖菜翁,有推着小车的小商贩,还有拿着气球随意蹦蹦跳跳的小孩,这一切仿佛都变得高大起来,童年的他牵着父亲的手,在各色各样的裤子、裙子里穿梭,偶尔会地上篮子中绿的反光的菜叶子吸引,很快又会闻着味抬头望向手抓饼摊子那被人群遮掩的美食,后来被拿着许多线的成人撞到,他手上的每条线都笔直的上竖着,一抬头,好多可爱的气球在和他点头问好……

再大点,他就成了消费者,抱着球或背着书包和伙伴有说有笑,不时光顾一下印象深刻的小店。

小车驶离了繁华,街道两旁快速略过的树木就连阴影都显得眼熟。

这是一条他走几上千遍的路途,他还记得下一个路口要左转,前面300米处有个幼稚园,过往车辆需减速。

车子行驶紧跟他心中默念的引路词,他原本平静的他心脏似乎突破了这表像,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他渴望回家,可又担心熟悉感带来的幸福纯属虚幻,他也不是没做过这样的美梦,每一次回忆往昔,都与他所处的世界割裂开来,叫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回归故乡的渴望,但一回来,真实熟悉到不真切的家庭及环境又叫他觉得梦幻,仿佛自己只是陷入了自己构思的美梦了,害怕醒来,害怕醒不过来,又害怕这不能成真。

“到了。”

宋承宣声音宛若春日清泉,清脆,带着股寒气,极具穿透力,将林丛远从纷乱的思绪中牵扯回来。

一行人穿过加了护栏换上塑胶的篮球场,走过早已茂盛的林间小道,来到了熟悉的公寓面前,脚一抬一停,就已然到了熟悉的门牌号前。

绿色大门已然换上了棕红色的新衣。门两旁的对联完好的贴在两旁,横联上写着“四季平安”,光看着都能感受到这是一户幸福美满的人家。

果然,就算他不在,父母也能把生活过成羡煞旁人的模样。

林业成拿出钥匙打开了门,空了不到一周的房子好似布满灰尘,阳台向阳窗户那边洒下的阳光里不断有颗粒浮动。

他默默拔出钥匙,转身,笑着对妻子、儿子、儿媳道:

“做了那么久的车,大家肯定都累了,馋了,要不我们先去小区外面那家餐馆解解馋?”

拎着自己小包的向雅舒没说话,但眼里写满了威胁。

“那我们先放东西吧。”

没听听懂弦外音的宋承宣解围。

林业成好似才感受到了手中袋子的重量,他用拿钥匙的手夺过妻子手中的包包,率先进门。

“哎,给我吧,我知道放哪儿。”

宋承宣看着不换鞋就往家里地板踩的公公,有些迟疑,但还是效仿的跟了进去。

林丛远看见屋内鞋架上有几个鞋套和6双拖鞋,其中一双的款式大小完全贴合以前自己的那双,回头看门口给他们已然启程大眼鱼的母亲,果断的换上鞋。

屋里的摆设一如既往,家具也是按照以往的样式更换,看着和从前别无二致。

阳台母亲常年栽培的芦荟依旧散发着蓬勃生机,客厅入门靠电视那个角落的发财树也从他的腰长到了与他齐肩的位置,旁边的鱼缸里养着的小金鱼早就换成能活的长长久久的乌龟,乌龟不怕人,半身泡在水里,晃着尾巴探出头艰难的学着游泳。

这一切好像完全符合他记忆里的模样,有多多少少有些不同。

“欸,东西放下。”

林业成夺走林丛远手里的袋子,把它们打包好放在客厅小矮桌旁边,推着他往屋外走。

“舟车劳顿这么久,谁都懒得下厨,今天在外面吃饱了再回来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