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2 / 2)

“没贴够也等明年再说。”余砚池好笑地揉揉她后颈。

黎卿在厨房听见他们的动静,催促道:“那边忙完快来帮我。”

余砚池揪起充当吉祥物的小怪兽:“来了。”

三人凑一起过了个称不上热闹的年,余砚池本想和父母通个视频,却被黎卿拦住。

她解释:“就两天时间,还不够你爸妈反应的,没必要。”

“两天?”武年年愣了下。

“是啊,”黎卿揉揉她脑袋,温柔地笑,“妈妈明天就得走。”

武年年扒着她膝盖:“怎么这么快?”

黎卿点点她鼻尖:“你爸爸还等着我回去收拾一堆烂摊子。”

年兽撇开脸,不愿意也不能说什么。

余砚池把她捞进怀里,问起武年年的身体:“那她这状态得多久恢复。”

“除夕夜是一道坎,”黎卿正色地严阵以待,“过去今晚。”

武年年疼习惯了,只要不是什么大问题,她能够做到全程面不改色。

今晚即是那个大问题,并且没什么捷径可走,只能靠自己扛。

黎卿的力量在今晚也会被削弱,没办法兼顾两边,武年年全权交给余砚池负责,黎卿保存体力等第二天帮助她恢复。

余砚池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年兽浑身滚烫,通体鎏金,虚弱地蜷缩着身子,只偶尔泄露出的几声闷哼让人知道她尚且还活着。

凉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滚烫的汗液滴落在掌心余砚池也不嫌痛,就算知道作用不大,余砚池还是执意一遍又一遍地为武年年擦拭热烫的身体,守在她身边一宿没睡寸步不离。

等一切重归平静,余砚池看着虚弱地躺在木质地板上也不知是睡过去还是晕过去的小怪兽,眼尾红至耳根,眸中布满血丝,愣愣地盯着看,手指情不自禁地伸出又警醒般收回衣袖,不敢上前。

黎卿自梦中惊醒,耳边“砰”的一声,心脏空过一拍。

男生脑袋垂落,双臂无力地垂着,失神般跪坐在年兽不远处,他们底下地毯一片潮湿,年兽身躯残余条条缕缕的金色线芒,一动不动地躺在那,了无声息。

她连忙快走几步撑着他胳膊试图把人扶起。

余砚池没动,眼眸缓缓地转向黎卿,眼神说不出的空。

“她,”余砚池嗓音艰涩,反手攥紧了黎卿的手腕,“每年都要经历吗?”

黎卿沉默着不知如何回答。

“你们不该是很厉害的吗,”余砚池哑着声音,也不知在问谁,“怎么能、怎么可以。”

“小池,”黎卿轻柔地拍拍他背,如同在叫醒熟睡的婴儿,“当务之急是让年年的状态稳定下来,好不好?”

反应了会儿,余砚池揉了把脸,忍着小臂的剧痛将年兽轻轻托起安置在床铺。

“要不要先回避一下,”黎卿笑着指指卧室的那扇门,“我保证这扇门再次打开,我还你一个完整如初的年年。”

喉结滚了滚,余砚池转身:“好。”

等待的两个小时,秒针嘀嗒走过的每一声都是场酷刑,“嘎吱”门响的那一瞬,余砚池终于被释放。

他大步迈开:“怎么样?”

黎卿似乎有些疲惫,但唇角仍挂着笑:“没在小辈面前丢人。”

余砚池松了口气,又回过来关心她:“阿姨辛苦了,您也休息休息。”

黎卿摆摆手:“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赶回族内。”

“您脸色不太好,”余砚池不太放心,“这么急吗?”

“小问题,能量损失的正常现象,我回族内恢复的还要快些。”黎卿没放在心上。

“那你,”余砚池悄悄地瞥一眼房内,“不等年年醒来说句话吗?”

黎卿顿了顿,回眸最后看了眼安静地躺在那的女儿,眼底有温柔有担忧有不舍。

她没敢多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告诉年年,爸爸妈妈正在努力,我们爱她。”

那更深层次的情绪余砚池却是读不懂了,他本能地不愿去触碰。

“如果可以,”余砚池认真地劝,“我希望你们能够自己告诉她。”

“年年她一定更想在你们口中听到。”

“如果还有机会,”黎卿望着窗外的太阳,她笑笑,“我们会的。”

锅中煲好的粥热了一次又一次,余砚池才等到武年年醒来。

那时距离黎卿离开已经有三个小时。

“水……”武年年嗓子干渴的厉害。

余砚池一直备着,扶着她肩膀起身让人靠在腰后的软垫上。

等人咕咚咕咚喝完,余砚池接过水杯,手指轻轻蹭过她鬓角:“感觉还好吗?”

年兽点点头,懵了会儿记忆一点点回归,她抬起脸:“我妈呢?”

余砚池弯腰很松地抱了抱她:“已经走了。”

“怎么也不等等我。”武年年轻声抱怨。

“没办法吧,”余砚池低声安慰,“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们怎么会舍得和你分开。”

他浓密的睫毛落下一层阴影,眼底情绪被藏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