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又不吭声了，半天憋出一句话：“都怪我没本事，没能让你们娘儿俩过上好日子。”

女人唉声叹气了一阵子，幽幽地跟秦妈妈抱怨：“每回跟他吵，他都是这句话，唉，谁让我就看上他了呢？就这么过吧！”

“你男人知道疼你，不赖，好好跟他过，”秦妈妈劝道。

女人想了一会儿又笑了：“也是，家里有啥好吃的他都让我们娘俩先吃，吃剩下了他自己才吃。”

男人红了脸。

秦可望着他，老实巴交的男人用最朴实的方式爱着他的家人。

“女人啊，可不就是要这么个知冷知热的人儿嘛，”秦妈妈也由衷感叹。

女人又絮絮叨叨细数了男人这些年对她的好，最后眉开眼笑地递给丈夫一个苹果。苹果小小的，表面还有伤痕，男人接过却啃得无比香甜。

女人看了男人一会儿，觉得自己运气不差，夸奖丈夫道：“其实孝顺爹娘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秦妈妈认同的点点头。

秦可也觉得她的话挺对，虽然有失偏颇，但连辛苦抚养他长大的爹娘都不爱，还会爱他的妻子吗？

“婶子，看你的样儿，你儿子也挺孝顺吧？”女人又开始和秦妈妈唠家长。

“是啊，”秦妈妈笑了笑。在外人面前，她永远都表现得无懈可击。

“当然喽，我哥一听说他俩要出去玩，赶紧就让嫂子送钱过来，说是出门在外不能缺了钱，还说穷家富路，非得让我们坐飞机，要不是我妈心疼钱，咱们这会儿都不能认识，”秦可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说得老妈心花怒放，却佯装生气地骂道：“这孩子真是，啥都往外说。”

秦可的心这才放到肚子里，得意地望着老爸，他赞许地从报纸下方偷偷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其实她说得全是实话，秦威虽然平时话少，但是嫂子却是个妙人儿，那一张巧嘴儿能把人哄到天上去，所以婆媳关系甚是和睦。

“婶子真有福气！”女人听了羡慕地看着她。

秦妈妈挺直腰杆欣然接受女人艳羡的目光，看得秦可直想笑，却又不敢，只能努力忍着。

“你们这回是出来的玩的啊？”女人惊讶地问，她一直以为别人都和她一样是因为琐事，不由得更加欣羡不已。

“嗯，孩子放假了，出去走走，”秦妈妈说，“你们是湖州人？”

“是啊，”女人热情地发出邀请，“我们那儿最出名的就是原始森林了，每年都有很多外地人来，我们村就离那儿不远，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了。”

“是吗？”秦妈妈来了兴趣，详细地向她打听着那里的情况。

女人很好客，直说他们有缘分，要请他们到家里坐坐，秦妈妈婉言拒绝了。女人口齿伶俐，介绍起那里的乡土人情，说得很是有趣，连周围座位的旅客也都吸引了过来。

“那里有啥危险没？”邻座的一个男人也是去湖州旅游，向她打探着情况。

“我们那儿的人都可好了，森林里的路也都是用木板搭好的，挺好走，没啥危险，”女人笑着回答。

“听说有家庭旅馆，离景区远不远？”又有人问。

“啥叫家庭旅馆？”女人头一回听说这词儿。

“就是村民把自己的房子租出去，管饭，一天多少钱那种，”秦可解释给她听。

“哦，”女人恍然大悟，“倒是听说隔壁村子有人把自己房子租出去的，离我们村也就十来分钟的路。”说完，她详细地告诉那人具体怎么走。

看来家庭旅馆在这里不是很盛行，秦可思忖。

“不过，你们最好别住西边的村子，那里很多外地人租房子，听说不太安全，”女人的丈夫忽然开口提醒，有人再要细问，男人显然不愿意多说，这事也就罢了。

秦可也把这事记在心里，决定万事小心提防。

待人群散去，女人又和秦妈妈闲聊起了家长里短，把秦妈妈逗得直乐。

秦可觉得那对夫妻为人真诚，便想着帮他们一把，想到上世盛行的农家乐，便向他们提起。女人的丈夫夸赞自己媳妇做饭手艺好，人也勤快，屋子虽简陋，却也收拾得一尘不染等等。秦可便把农家乐的特色详细说与他们听，夫妻俩听得两眼放光，直说回去就着手筹备。

秦可最后笑着说：“其实城里人吃多了山珍海味，反而想要返璞归真，体验一下乡村野趣，自己动手，你们不防再弄个采摘园，会吸引更多的人。”

至于饭菜是否可口，只要卫生，那些人反而并不在意，乡野间的饭店怎么能跟五星级饭店相提并论，他们享受地只是回归大自然的乐趣罢了。

这些话她并没有跟他们说，说了，他们也不可能体会。天天能看到的景致，在他们眼里，远不如高楼洋房有吸引力。

“没想到你还有做生意的头脑！”秦妈妈从不吝于夸赞自己的女儿。

“我会得多着呢，就是没告诉你们吧，”秦可心虚地显摆着。上世的路凡就是个生意人，两人做夫妻那么久，他着实教会了她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