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眼看着明天就要高考了,秦可的神经也绷到了最紧。
“你们拿到卷子先别着急做,大概审一遍,把时间分配好,别在一道题上浪费太多的时间,还有啊,千万别忘了涂答题卡,”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不厌其烦地叮嘱着,“最重要的是,身份证、准考证,一个都不能落。”
秦可在底下频频点头,经历一次高考扒层皮,两次就抽筋碎骨了。
“哎,考试完了去哪儿玩啊?”
放学时,苏驰突然叫住她问。自从上次他摔笔之后,就再没来找过她,每天都埋头苦读。
“和家人说好了出去旅游。”秦可说。这也是她上辈子的愿望,带着父母四处走走,可惜最后都没实现。
“哦,”苏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就那么闷着。
眼看着班里就剩了他们两个,秦可想了想说:“祝你明天考试顺利!”
“你也一样!”苏驰闷闷地说。
“这是怎么了,咱俩说好了老了要当邻居的,”秦可笑望着他。
苏驰低头望着她,她的脸颊肉肉的,白嫩嫩的,一笑起来嘴角就会有个梨涡隐现,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颜色,却让人觉得舒服。从见她第一眼,他就觉得不能与她失之交臂,三年的相处,分别在即,他忽然想要更进一步,将她变成亲人。他深深明白,这个世上,只有亲人,才能不离不弃。
本来是想亲近,结果却闹起别扭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教室,掏出钥匙锁了门,和她一起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使她看起来洒脱又磊落。是的,她是磊落的,而他……
“秦可,”他叫住她,“我们会成为一辈子的朋友是不是?”
秦可扬脸看着这个大男生,他身后是两排枝叶茂密的参天大树,他站在其中,却并不显得渺小。
“当然,我们是知己,”她仿佛看到了年轻的他、壮年的他、迟暮之年的他。
他们两个都知道,他们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到死的朋友,这辈子都成不了情侣,这多少让人有点儿遗憾。
两人相视而笑,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她踹了他一脚,两人打打闹闹,笑骂声洒满校园。
这天晚上,饭桌上多了三口人。
秦可抱着娇小可人的侄女在一旁玩,远远望着客厅沙发谈事情的四个人。
重生回来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她几乎已经忘了她还有这么一哥。
什么样的亲人饭桌上不说话?
她哥!
什么样的亲人这么久不联系都不担心?
她哥!
什么样的亲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还是她哥!
当年她决然地逃离,糟糕的家庭关系不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么?
年轻时的老爸,浓眉大眼,精明能干,是当时最年轻的副处,谁都说他年轻有为,日后必成大器,想嫁他的姑娘排成了长队。可是,最后都望而却步了,只因为他身边有个前妻留下的六岁儿子。后来经人介绍,老妈认识了老爸。用老妈的话说,她当年就是看上了老爸的工作,至于多出个儿子,将心比心,不信捂不热那颗心。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他们婚后的甜蜜生活连一个月都没过上,麻烦就来了。哥哥年纪小,不懂得分辨是非,谁和他亲就听谁的话,结果被尚未出阁的姑妈挑拨地处处和老妈叫板。爷爷心疼孙子,自然对儿媳妇就多有挑剔,有事没事训斥两句,老妈憋了一肚子火,最终忍无可忍,和老爸大吵一架,回了娘家。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老爸虽然在外强干,却被这些家庭琐事搞得焦头烂额,两个人差点儿吵得散了伙。爷爷既心疼儿子,又舍不得孙子,无奈将他接了过去养在膝下。
自此,哥哥和妈妈就算有个隔阂,年深日久,成了沟壑,再难填平,两人也都不想再修复那份微弱的关系。
明明是一家人,在一起却冷嘲热讽,完全没有家人该有的亲密无间。每次老妈数落着哥哥的错处时,秦可心里都很难过。
小时候,她着实为有个哥哥欢欣鼓舞了好一阵,可是当她渐渐懂事时,她发现,她的哥哥和别人的哥哥是不一样的。人家的哥哥护短得毫无嫌隙,而她的哥哥,却会先皱一下眉。
这个表情,先凉了她的心。
她羡慕那种和和美美的家庭,可是她的家,和谐总是以少一个家庭成员为代价。
慢慢长大了,爸爸总觉得亏欠了哥哥,对他便有求必应,与妈妈的争执日渐增多。
日日争吵中,秦可只想逃离,当她真的离开了,才发现,即使不完美的家庭关系,也是不可替代的。前世的她常常后悔,不曾为这份亲情的维系做过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