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魏诀辰几乎立刻坐了起来。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你现在才说？”

系统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进入舰队以后的轨迹你也清楚，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加上他进入舰队前在母星军队服役了几年，我们也没想着调查再之前的事。」

「而且你也知道，两百年前那个时代还没有我，调查有局限……」

魏诀辰的烦闷挂在脸上。

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他现在也是该“烦闷”的时候。

两百年前……北塔基地的建立时间是一百五十年前，也就是说，按照时间线，程弈甚至有可能参与了北塔基地的建立。

但是那时候的人类还在经历正常的生老病死，休眠技术投入使用都是星际舰队建立后的事情了，他怎么可能活那么久？

现在的程弈也就七十岁的样子，而他在星际舰队的清醒时间加起来有二三十年，这和他进入舰队时45岁的年龄是符合的。

可那时，距离他出生已经过去了八十年。

……怎么可能呢？

系统因为出现了这样一个重大纰漏而不敢吱声，但魏诀辰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怪它。

系统的信息收集有个缺陷：它对于“现在”是近乎全知的，但对于“过去”，它只能查询有记录的资料。

程弈的活跃年限，刚好就是系统信息的真空。

而在那个时代，除了人为的档案记录，其他的信息距今都是不可考的。档案只要被修改或删除，系统就无法知晓真实的情况。

谁能想到还有这样的操作？

跨越时间长河一路走来的程弈身影浮现在魏诀辰的眼前，就像一个幽灵。

魏诀辰骂了一声。

「他会不会和木音是一样的人？」

系统突然说道。

木音的外表一直维持在19岁，某种程度来说，是“长生不老”。

魏诀辰摇了摇头：“时间上来说不可能。”

“仿生人的材料是姐姐研究出来的，在她之前不存在这项技术。可是姐姐获得躯体也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真实的程弈也该是耄耋老人了。”

“而且仿生人体是不会衰老的，只能更换不同外观。他在星际舰队上没有条件作出这种自然衰老的效果。”

魏诀辰拧紧了眉头：“难道除了黑塔，还有一方未知的势力？”

「不管是哪方势力，技术源头一定是MIS。MIS成立初期有很多争议，不排除内部分化的可能。这一点木音可能会比较清楚。」

「她和MIS的核心研究员有所接触。」

魏诀辰不自觉地看向了自己的手指。指尖的皮肤下，就是他从基地里拿出来的“木屑”。

也就是这个东西，不知道被舰队里的什么东西感应到了，对陆时琰发出了一条异常感应消息。

陆时琰因此判断魏诀辰是“种子”，殊不知引起感应的是其他的东西。

陆时琰没有冒风险使用那台整个联盟都在寻找的机器，但是舰队还有什么对木屑产生了感应，很可能是和木屑成分同样的东西。

陆时琰不敢把“证据”直接给他看，也是怕暴露舰队太多的秘密。

那木屑究竟是什么，木音一定很清楚。

可是木音早就不知所踪了。

“姐姐还有很多事没告诉我。”

魏诀辰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他只是组织训练的众多战士的一员，当他成功地脱颖而出，就意味着具有足够的能力去完成任务。

但既然是战士，就只有服从命令的份。

他只是一个武器，不该有决定自己砍向哪的权力。

——如果不是他从自动运行的训练系统脱离出来时，发现组织早就瓦解了的话。

手执武器的人早已不复存在，他只能凭借自己去完成使命。

“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有探测到一点姐姐的消息？”

「木音早就远离这片星系，没人知道她在哪里，也许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我说的不是她死了的意思，而是她可能在其他世界。」

魏诀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转过头，看向这个舱室里唯一的小小的观景窗。

无边的宇宙，被框成了一幅画的模样。

“准备一下吧。”

许久以后他说道。

“陆时琰说一天之后送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