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云煦泽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那些人能果断自杀,绝不是普通人,是胡人培养的死士。 胡人偷偷培养了大康人死士,莫不是早就图谋不轨? 他们早就在打陵越人的主意! 云煦泽在心里做出如此判断。 荀沛祯也道:“那些人显然是胡人培养多年的死士,他们已经不能算是大康人。只是王爷,如此一来问题更严重了,那两个胡人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躲过边郡城池的检查?” 胡人的长相和大康人有明显不同,如果没人帮忙,他们绝对进不了大康。 也就是说大康有内奸! 这简直比藩王造反还要严重,甚至还有些后怕。 若是胡人有机会和内奸里应外合,那边郡岂不是又要被攻破一次防线? 这种事要是发生在永昭一朝,能把永昭帝气死。 但有内奸这件事,也足以让永昭帝愤怒了。 云煦泽叹气:“接下来的事涉及众多,就不是我们能参与的了。本王会上书父皇,把事情详细禀报,你就不必再查了。” 荀沛祯估计也查不到什么了。 接下来压力给到安州各世家,他们需要向永昭帝证明自己的忠心,来减轻永昭帝的怒火。 云煦泽又想到郑家,本来郑家嫌疑就大,再加上对方安州世家的身份,直接把嫌疑拉到最大,最先被查就得是郑家。 但这一切和云煦泽关系不大。 反而即将到来的十万陵越人,和他关系更大一些。 洛京,兴德宫 砰—— 永昭帝看了云煦泽送来的奏书后,直接气得将茶盏扔在地上。 “内奸?朕执政三十余载,竟不知安州有内奸,还要靠十郎发现。” 永昭帝气得脸色涨红,怒声道:“查!派人调查安州各世家,先着重调查安州郑家。” 黄显让小太监收拾地上的碎片,恭声道:“皇上,之前调查郑家的暗卫来信,在建国之初,胡人攻破宣威郡,曾经洗劫了整个郑家,还杀掉了当时郑家的全部嫡系。” “但这只是郑家的说法,暗卫查到当时的郑家嫡系尸体数目不对,当时就有人怀疑郑家嫡系并未死全。但因为那时候整个宣威郡一片混乱,再加上郑家旁支继承家主之位,急于坐稳位置,根本没心思调查那些细枝末节,那些疑点就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暗卫怀疑,当初郑家嫡系可能有人为了保命投降了胡人。” 这种事并非没发生过。 或者说在建国初期这种事经常发生,总会有人为了保命投靠胡人,即便是现在,胡人部落还有不少大康人为他们效命。 只是这种事没在世家身上发生过,又或者发生过却被世家瞒住了。 但目前被众人所知的就是世家从不曾有一人投靠胡人。 若是郑家真有人背叛大康 永昭帝想到这种可能,脸色更加难看:“给宣威郡郡守时松文下令,抓捕郑家所有人,朕要知道他们到底出卖了大康多少。” “皇上,目前还没有证据” 到现在为止,所有的事情都是暗卫的猜测。 郑家在宣威郡有很大影响力,在安州军也有将领,轻易对郑家动手恐怕会造成不好影响。 永昭帝冷冷道:“等抓到郑家,审问出口供就有证据了。时松文若是连这点事都办不成。他这个郡守就不用当了。” 黄显道:“诺。” 他差点忘了,永昭帝本质是个霸道的人,他认定郑家有嫌疑,就不会浪费时间等暗卫找证据。 “另外,内奸不只有郑家,让丞相府向安州公开此事,安州各郡郡守调查郡内世家,朕要清除所有内奸。” 黄显心中一凛。 这哪里是清查内奸,分明是趁机整治安州世家。 随着手中兵权增加,安州某些世家难免有些不安分,并非生出反心,只是行事乖张放纵了些。 永昭帝正想找机会整治他们呢,这算是送上门的机会。 同时也是给各郡郡守的考验,要是有人没能领悟永昭帝的心思,那仕途基本上就到头了。 永昭帝面色犹豫了下,还是吩咐道:“让暗卫暗中调查,这件事中有没有其他人参与。” 他很不想怀疑自己的儿子,但既然要查就查个彻底。 若是他的儿子中真出了勾结异族的败类,他不介意大义灭亲。 黄显只当自己没听懂永昭帝隐含的意思,只是把永昭帝的话传达给暗卫。 暗卫虽然由黄显掌管,但他只负责接受情报和替永昭帝下达命令,权利还是在永昭帝手里,黄显没有擅自吩咐暗卫办事之权。 这也是永昭帝唯一没放权的机构。 暗卫就是永昭帝的眼睛,替他监察百官,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永昭帝才能放心。 黄显明白这一点,一直遵守本分,不曾多插手暗卫的事。 吩咐完事情,永昭帝又想到云煦泽,感叹道:“这次多亏了十郎,若非他查到探子,朕都不知道安州竟有人和胡人勾结,简直胆大妄为。” 提到探子,永昭帝就忍不住生气,已经很久没遇到能让他这么生气的事了。 黄显道:“谨王殿下心细如丝,寻常人怕是不会仅因为商队的一些异常便怀疑那么多。” 一切的最初,都是因为云煦泽对商队的怀疑。 听到这话,永昭帝先是欣慰,但又有些恼怒道:“若非总有人不安分往高平派探子,十郎也不会这么谨慎。朕听说周家为了在高平安插探子,甚至勾结了高平一个小家族?” 很多事情,只看永昭帝想不想知道,很少有事情能瞒过他。 黄显负责暗卫的情报,自然知道这件事,禀报道:“谨王殿下手下的人还算得力,抓住了周家派去的探子,也处置了那个家族。” 永昭帝知道这件事和鲁王脱不了干系,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鲁王,毕竟他除了派探子,也没做别的事。 但亲儿子可以放过,周家就没那么容易躲过去了。 几日后的早朝,周家家主就被永昭帝寻了个错处,扣了一年俸禄,官职从卫尉寺调到了太仆寺,去帮永昭帝养马了。 周家家主是周家官职最高的人,他被调去太仆寺养老,对周家子弟影响很大,周家很可能会出现权利断档。 圣旨下达后,周家上下一片愁绪。 云煦泽不知道永昭帝帮他处置了周家,他正在接见高济才。 “能说服十万陵越人归顺本王,济才功不可没。” 高济才道:“不敢当王爷夸赞,陵越人会归顺,皆是畏惧王爷之威。” 这并非他故作谦虚,实在是他确实没做多少事,说起来也固的功劳都比他大,因为那些陵越人部落都是也固亲自说服的。 云煦泽道:“济才此言差矣,济才此行应对得当,并未激起陵越人反抗的情绪,这已经是立下大功。” 对于收服陵越人这件事,能不能成功对话很重要。 高济才利用青蛮进入青蛇部落打开局面,这一步棋走得很对。 云煦泽又夸赞高济才几句,才说起探子的事:“关于那十几个探子,济才可有什么想法?” 高济才回来的这一路上一直在想这件事,道:“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大康有人在替胡人打掩护,安州的嫌疑最大。” 云煦泽很满意地点点头。 高济才的思路很对,一旦涉及到胡人,总会想到安州,这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一直以来都是安州和胡人打交道呢。 “济才猜得很对,根据荀都尉的调查,宣威郑家有很大嫌疑。” 高济才继续道:“从安州到高平,这一路上不知道要经过多少个关卡,胡人这么明显的相貌都没被人发现,恐怕帮他们打掩护不只是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