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说那些琐事,我们继续下棋。” 章丰钊松了口气,永昭帝话题转变得太快,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付。 他肯定是想把章慕娆许配给云煦泽,但他说话算话,哪能没问过章慕娆就帮她定下亲事,失信可是会破坏自己在囡囡心里的形象。 永昭三十二年,四月二十 这日是章家府交好的家族,以及章家三兄弟的同僚都到章府观礼。 而许峻齐的出现,无疑让众人对章府的重视更上一次。 “以前也没听说章府和许家有来往啊?” “我倒是听说章翁和御史大夫有来往,本以为这份关系在章翁致仕后便断了,没成想还保持着。” “若是有许家提携,章家兄弟的官职还能再往上动一动吧?” “如果章家选择依附许家,那很有可能。若只是寻常往来,许家可不会花费人脉白帮章家。” 说白了,世家之间都是利益交换,天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许峻齐没理会其他人的目光,他径直走到章丰钊面前,把礼物奉上,执学生礼道:“章翁回京多日,学生今日才来拜访,请章翁见谅。” 章丰钊摆手:“你如今已经是秩俸千石的御史中丞,公务繁忙,今日能过来已是不易。” 许峻齐又一一和章家三兄弟见礼,才道:“章翁可要在洛京多待些日子,学生还想请章翁解疑答惑。” 章丰钊道:“老夫短时间内不会离开洛京,你若是不嫌老夫啰嗦,尽管来府上旬老夫。” 许峻齐听到这话,几乎下意识便觉得章丰钊留在洛京是在等云煦泽。 不过他还知道这里是什么场合,没有多说,道:“阿爷让学生替他向章翁问好,改日他想和章翁下棋。” 章丰钊笑道:“老夫现在无事,每日都有时间,不过告诉你阿爷,输了可别冷脸。” 许峻齐有些尴尬:“阿爷只是习惯了板着脸,并无其他意思。” 章丰钊也只是调侃一句。 章府后院 章慕娆一大早就被侯氏拉起来,在侯氏和两个伯娘的合力指挥下,章慕娆身上穿了十几斤重的衣服,头上的一套头饰也有几斤重,加起来大概二十斤。 章慕娆揉揉脖子:“阿娘,女儿怕及笄礼进行到一半,女儿的脖子就断了。” 侯氏瞪她一眼:“及笄礼都是如此,别人都受得了,你受不了?” 章慕娆道:“阿娘,女儿娇弱。” 大伯娘差点笑喷:“囡囡,我记得你去年觉得六郎总看书不好,想让他多动动就抢了他十几本书,被六郎满院子追着跑,六郎都累得追不动,你还颇有精神地逗他,你娇弱成这样了?” 二伯娘也逗她:“囡囡天姿国色,她的娇弱肯定和其他女子不同。” 章慕娆被两个伯娘接连调侃,脸色微红,但还是厚着脸皮道:“二伯娘说得对。” 这话惹得两个伯娘又笑个不停。 侯氏扶额,道:“吉时快到了,你莫要胡闹了。” 章慕娆撇嘴,知道这二十斤的负重是去不了了。 没一会儿,女婢来提醒道:“夫人,正宾到了。” 侯氏和两个妯娌立刻站起来,道:“我们去迎接正宾,囡囡一会儿按照赞礼说得做便是。” 章慕娆点头:“阿娘放心,女儿又不是没见过及笄礼。” 她之前去参加过别人的及笄礼,知道及笄礼是什么样的流程,唯一没想到的就是身上的衣服和头饰太重了。 侯氏想到章慕娆确实没在正式场合掉过链子,放心地离开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十几个女婢簇拥着章慕娆离开小院,前往举行及笄礼的正堂。 此时堂内都是观礼的妇人,唯二的男子便是章丰钊和章华纬,章家其他人都在另一处招待男客。 随着章慕娆走进来,两侧观礼的妇人眼中皆浮现惊艳。 及笄礼的礼服虽然重,却很好地勾勒出章慕娆的身材,行走间婀娜多姿,灵动明亮的眼眸流光宛转,肌肤如雪,眉眼如画,一步一步走进来,仿佛天上的仙子在一步步迈入人间。 虽说因为路六郎对章慕娆一见倾心,苦苦追求一年,很多人都猜测章慕娆应该长得很好看,但漂亮的女子多种多样,谁也没想到章慕娆能美到这种地步。 众人对视一眼,在心里暗道章家竟然藏了这么个花容月貌的小娘子,一些家中有未定亲儿子的妇人已经起了心思,打算及笄礼打探一下侯氏的心思。 章慕娆专心撑着头饰,以防它中途掉落,根本没心思注意其他人的表情,她一步步走到正宾面前跪下,微微低头缓解脖子的酸痛。 看似认真听着正宾的祝词,实际上是在祈祷赶紧结束。 只可惜正宾的祝词很长,好一会儿才结束,等正宾给章慕娆带上簪子,及笄礼就算是完成了一半,之后章慕娆回到闺房,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重新回到正堂,进行了及笄礼剩下的流程。 在及笄礼即将结束后,永昭帝的圣旨到了,特意给章慕娆的圣旨,不仅在圣旨中把她一顿夸,还给了一份及笄礼。 在整个洛京,能在及笄礼上得此殊荣的除了几大世家的嫡长女,就只有章慕娆。 一时间,那些妇人看向章慕娆的目光更亮了,恨不得立刻就把章慕娆和自家儿子的亲事定下来。 及笄礼足足折腾了几个时辰才结束,章慕娆差点累瘫在半路上。 回到闺房后,都来不及卸妆,就这么瘫在床榻上。 侯氏看她蔫蔫的样子,好笑道:“这算什么,等你嫁人时更累。” 章慕娆双眼无神:“那女儿不嫁人了,留在府里陪着阿娘。” 侯氏轻抚她的长发,轻声道:“女子总要嫁人的,阿娘能做的只是多留你两年。” 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大伯娘出声道:“囡囡这么漂亮,今后想嫁个什么样的郎君?” 二伯娘道:“今日皇上派人给囡囡送上及笄礼,有此殊荣的也就几人,每个都嫁得极好,我们囡囡肯定差不了。” 大伯娘调侃道:“皇上这么夸囡囡,或许是有意为某个王爷聘囡囡为王妃。” 二伯娘附和:“还真有这个可能。” 章慕娆不想思考这个问题,道:“我听阿娘的。” 虽然章丰钊允她亲事做主,但她不可能自己跑去找夫婿,只不过是在家里给她相看亲事时,选个自己觉得顺眼的。 侯氏看出两个妯娌在故意逗章慕娆,笑道:“我不求囡囡嫁得多好,只要过得好就行。最好离得近些,今后也能多见几面。” 说起这个,三人都有些感触,叹气道:“女子嫁人就身不由己,哪怕嫁得再近,也不能总回家,否则会招惹闲话。” 章慕娆才不管这些:“我才不管闲话,难不成嫁了人就不让我见阿爷阿娘了?” 几人对视一眼笑了,她们没和章慕娆多谈这事,等以后章慕娆嫁了人自然就会明白。 女子嫁人后就有了家庭,多了牵绊,哪还会像未出阁时那般自由。 傍晚,路家 路尚靖在和路大郎用晚饭,下人进来禀报道:“阿郎,六郎不肯用饭,还是闹着要出府。” 路尚靖冷声道:“一日不吃饿不死,别管他!” 下人听言退了下去。 路大郎道:“阿爷息怒,六郎也就是一时任性,过几日就好了。” 路尚靖面色不悦:“都已经是及冠的人了,还这么没有分寸。只要章翁在,章家的圣眷就少不了,不说今日下旨给章家小娘子送及笄礼,便是之前皇上就让何相警告过老夫,让六郎以后莫要纠缠章家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