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下,低声道:“谨王很有钱,你想要做什么尽管和他要银子,他绝对比大司农大方。” 阳胥眸光闪烁,这又是他的另一个痛点,他脑中有太多想法,可想要把那些想法一一尝试是需要银子的,但每次和大司农要银子总会被堵回去,十次有两次成功就算不错。 这还是因为他出身阳家。 他并不怀疑章丰钊的话,谨王有钱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 就连他这个沉迷发明的老家伙都知道琼浆玉液和香水。 阳胥都没来得及找茬,就被章丰钊的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心里的烦躁消散,看向云煦泽的目光也没了不擅。 像模像样地见礼:“还未和王爷见礼,请王爷见谅。” 云煦泽温声道:“阳翁无须多礼,本王求才若渴,阳翁能来高平是高平之幸。” 这话听得是真舒服。 阳胥最后那点不悦也消散了。 “方才福公公提起书院,不知是何物?” 云煦泽解释道:“本王有意在高平建一座书院,将会开设墨学,农学和医学三门课程,只是高平并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本王只得求助父皇,父皇这才把阳翁派来。” 阳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书院不教四书五经?” 这算哪门子书院。 云煦泽道:“书院招收的学生主要是普通百姓,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学四书五经不如一技之长更有用。” 阳胥又惊了:“那家族子弟呢?” 云煦泽笑笑:“家族子弟应该没人会愿意学这些吧?” 阳胥不同意了:“谁说的?老夫的弟子都是家族子弟。” 云煦泽看了看他身后的三个弟子,问道:“你们是自愿跟随阳翁学做工匠吗?” 三个弟子面面相觑,小声道:“是自愿。” 一点底气都没有。 阳胥气得瞪了他们一眼:“你们当初在老夫面前,一个个可是很坚定。” 三个弟子吓得缩缩脖子。 云煦泽替他们解围:“这世上像阳翁真心喜爱墨学的人并不多,更多人是为了生计。” 阳胥自然知道云煦泽说得是真的,道:“王爷想让老夫去书院教学生?” 他其实并不喜欢教人,只是教这三个弟子就让他很头疼,明明他看一遍就会的东西,那三个蠢货就是怎么都学不会,他被骑得折寿好几年。 若是去教更多人,阳胥觉得他很可能被气死。 云煦泽摇头:“书院那边让阳翁三个弟子去便可,本王有意任命阳翁为清匠监,负责清匠司。” 阳胥脸色缓和,这是他的老本行,比起教书强多了。 云煦泽早就让人备下酒席,就设在章丰钊的清云院,这里比起清阳殿要自在很多。 阳胥这一个月风餐露宿,已经许久没好好吃过饭,一来高平就能吃顿好的,心情都变好很多。 “王爷做事妥帖,是老夫误会王爷了,之前还骂了你那么多次,请王爷见谅。” 云煦泽笑道:“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这暴躁老头还挺有意思,那些骂人的话他又没听到,他不说没人会知道,这人偏偏说了出来,难怪总是得罪人,多少有些缺心眼。 酒足饭饱,阳胥提出要去清匠司看看。 他早就对水泥感兴趣,正好云煦泽已经任命他为清匠监,他不需要避讳什么。 云煦泽道:“本王让人给阳翁准备了住处,阳翁不如看看?” 阳胥摆手,浑不在意道:“让下人去放行李就是。” “阳翁的家眷呢?” “老夫怕他们受不了高平的荒凉,就没让他们来。” 云煦泽嘴角一抽,真是坦诚得有些过分。 章丰钊笑道:“阳老头就是这样,说话不经大脑,老夫担任大司农时他就是这样,有时候能气死人,但和他在一起,不用藏着掖着也挺好。” 云煦泽尴尬笑笑,今后阳胥就会在他手底下做事,他只能尽量适应阳胥的性子。 因为阳胥的迫切要求,众人便去了清匠司。 为了全力生产水泥,云煦泽把清匠司后面的那处院子设为水泥工坊,派人买了数百仆役在里面干活,每天忙得热火朝天,清匠司的工匠把他们教会后才变得清闲下来。 看到云煦泽到来,清匠监钱成连忙过来见礼:“下官拜见王爷。” “免礼。这位是洛京的清匠少监阳胥阳翁,今后便是高平清匠监。” 钱成表情龟裂,还不等他担忧自己的前程。 云煦泽继续道:“你担任清匠少监,俸禄不变。” 俸禄不变意味着品级不变,只是从清匠司的主官变成副手,但差事没变,依旧是负责清匠司的杂务。 阳胥一看就不是会处理杂务的人,钱成还有用。 钱成一听自己待遇不变,一点异议都没有,麻溜地给新上官见礼:“下官钱成见过清匠监。” 阳胥摆摆手:“带本官去看看水泥。” 章丰钊却拿过一旁桌上放着的九连环,塞进阳胥手里:“这是很有趣的小玩意儿,你试试看能不能解开?” 阳胥急着看水泥,哪有心情关心小玩意儿:“什么鬼东西,老夫不感兴趣。” 章丰钊笑眯眯道:“这是某位工匠大师发明出来的,听说唯有在工匠一道有极深造诣的人才能在一个时辰内解开。我尝试过了,用了几个月才解开。” 阳胥一听这九连环能把章丰钊难倒,顿时来了兴趣,不过他对水泥更感兴趣:“等老夫有空会试试。” 随后就跟着钱成去看水泥怎么制造。 云煦泽看着章丰钊忽悠阳胥,道:“阳翁应该能解开九连环,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比章小郎君快。” 他很期待阳胥的表现。 章慕娆没再给云煦泽写信,章丰钊那点警惕早就消失,带着几分骄傲道:“阳老头这么老了,怎么可能比得上年轻人。” 这话也不能说错。 年纪大了肯定会影响思维能力。 洛京 阳胥到达高平的当日,也是洛京利丰楼开业的日子,在装修商铺的这段时间,单鸿晖花了不少银子宣传商铺,宣传的点只有一个——洛京唯一一家售卖香水的商铺。 仅仅这个噱头,便吸引了那些女眷的注意力,在开业前的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有各家族的女婢来问是不是真的有香水卖。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她们都关心利丰楼什么时候开业,得知开业时间才回府复命。 以香水为宣传手段,因着香水在洛京的超高人气,利丰楼未开业已经吸引了众多注意力,而且吸引的都是有钱人。 开业当天,利丰楼的大门还没开,门外已经聚集了大量人,看他们的穿着便知都是各家族的仆役,等到利丰楼开门,这些人一窝蜂地涌进店铺。 “我要十瓶香水!” “我要二十瓶!” “我要” 洛京的大人物太多,在这里限购无疑于找死,还好单鸿晖带来了大量的香水,暂时能支撑一段时间,应该等支撑到下一批香水送到。 吕家管事吕吉风坐在对面酒楼看着利丰楼爆满的客人,又看着每个顾客满意地从利丰楼离开,他脸上满是激动。 “可以确定了,利丰楼真的有香水。如果我们能找到利丰楼的香水来源,家族今后就不用为银钱发愁。” 他身边坐的是吕家家主嫡次子吕四郎。 吕四郎眼角狭长,眼中闪着精光:“香水只有高平有,利丰楼有这么多香水,会不会和谨王有关系?” 吕吉风方才被巨大的诱惑迷了眼,差点忘了这件事,紧接着就否认道:“应该不可能,这段时间单鸿晖给安济坊的坊正还有衙门的几个曹掾送了不少礼,若真是谨王的人,直接亮明身份便是。而且谨王的人怎么可能在安济坊开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