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和永成坊的百姓都不富裕有关,他们交不起免力役的钱,要不然免力役这个条件也无法打动他们。 就在免力役的消息越传越广时,另一个消息——凡是书院的学生毕业后都可以由王府安排活计,为本就受关注的书院又填了一把火,让百姓对书院更加热衷,恨不能现在就参加书院考核。 现如今,哪个高平百姓会不知道给王府办事的好处。 从书院毕业后能被王府安排工作,几乎是确定了今后前途无忧。 加入书院能有这么多好处,百姓们已经忘了自己一开始的不以为意,开始利用各种渠道打听书院的入学考核,打算提前学一学,免得到时候抓瞎。 但关于书院的消息那么多,偏偏就是没有关于入学考核的消息,不论百姓怎么打听,就是打听不出来。 谨王府 云煦泽正在和章丰钊下棋,提起入学考核的事,道:“他们当然打听不出来,因为还没有确定。书院预计有三大课程,其中两门课程的先生没找到,王府属官又没有精通墨学和农学的人,一时也想不到该考核什么。” 章丰钊道:“百家争鸣的时代早已过去,墨家还好说,他们曾经势大,如今虽然式微,但还有不少人以墨家子弟自称,但王爷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农家子弟怕是不可能。” 云煦泽皱眉:“民以食为天,先生应该知道粮食的重要性,书院必须要有农学这门课程,如果一时找不到,那就一直找,直到找到为止。” 章丰钊无奈看他一眼:“王爷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云煦泽一愣:“先生什么意思?” 章丰钊直白道:“王爷想要的人在洛京,司农寺有众多熟读农家典籍,精通农事之人,王爷可以把书院的想法告诉皇上,皇上可能会给王爷需要的人才。” 云煦泽道:“那些人皆是司农寺的官吏,父皇怎么给本王,总不能罢了他们官职吧?” 书院只是一个学院,在其中当教书先生可没有官职,那些人怎么可能愿意放弃洛京的官职来高平当个教书先生。 章丰钊道:“王爷多虑了,他们都有学生,王爷的书院新建,那些学生虽然比不上司农寺官吏,但应该满足王爷的要求。” 云煦泽心动了。 因为他想到一件事,司农寺成立了那么久,不知道更换了多少任官员,他们肯定有一套完善的教育体系,通俗来说,洛京的那些学生都是科班出身,野路子和人家没得比,能让科班出身的人来高平教书,效果肯定差不了。 至于对方是不是心甘情愿来高平,就不归云煦泽考虑了。 云煦泽道:“多亏先生提醒,本王一会儿就给父皇写信。” 他最近给永昭帝写信的频率明显增加,他之前关于新商税改革的奏书可能还在路上,送年礼的人也才回来。 章丰钊抚须道:“王爷虽然已经就藩,但您和皇上毕竟是亲父子,您有为难之处,皇上肯定会帮您,何况这本是利民之举。” 他很清楚云煦泽建书院没有任何私心,但建书院的一切花费都由王府承担,云煦泽才来了高平半年,他还免了去年的秋税,如果不是云煦泽把琼浆玉液的分成划入公库,公库现在可能一分钱都没有。 真要详细算起来,不论是建凤栖楼,还是建书院,用的都是云煦泽的私财,但受益的却是高平和高平百姓。 因为看得分明,章丰钊才会提议云煦泽向永昭帝求助,本就是利民之举,完全没必要由他自己扛。 而且私心来说,章丰钊也希望云煦泽能和永昭帝能亲近一些,不是说要图谋什么,只是觉得他们是最亲近的人,关系不该如此生疏。 如果今后发生什么,这份亲情可能会帮上大忙。 章丰钊毕竟是为官多年,习惯了走一步想三步。 云煦泽不清楚章丰钊的心思,他得了章丰钊的提醒,不用再发愁农学这门课程,心情好了很多,道:“先生觉得本王如今的棋艺,可以在父皇手下坚持多久?” 章丰钊道:“皇上的棋艺和老夫相当。” “那本王现在还没有和父皇下棋的资格。” 章丰钊现在和云煦泽下棋还是以教导为主,并没有认真。 云煦泽很好奇:“先生棋艺这般厉害,除了父皇,还有人能赢先生吗?” 章丰钊笑了:“老夫又不是无敌,自是有的。” “那肯定都是和先生年纪相仿之人。” 章丰钊摇头:“青出于蓝胜于蓝,能赢老夫的也有年轻人,比如许三郎,他就曾赢过老夫。” 虽然输多赢少,但赢过就是赢过,这在同龄人中已经很厉害了。 云煦泽对许三郎的才华又多了一份认知:“那能赢先生的人中,最年轻的是不是许三郎?” 像许三郎这样的人应该不错吧。 章丰钊听到这话,嘴角扬了扬,眸子带着一丝骄傲:“还真不是,家中小辈如今才十三岁,但她早在前年和老夫对弈时便能赢老夫。” 前年,不就是十一岁? 云煦泽倒吸一口凉气:“当真是天才先生说得是不是六郎?” 总不能章家出了两个麒麟子吧? 章丰钊一顿,知道云煦泽口中的六郎便是章慕娆,点了点头。 云煦泽感叹道:“没想到六郎不仅在术数方面天资卓越,还这么擅长围棋。” 章丰钊:“她自小就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很快。” “当真是章家麒麟子,估计过不了多久,六郎就能在朝堂有一席之地。” 以章家的地位,章家小郎君只要按部就班地去太学镀层金,再在皇帝身边待一年,今后就会前途无量。 章丰钊听言目光闪烁,默默叹了口气。 章家家风严,章家家丢脸,但天分这东西真是天生的,慕娆。 章家三子不止一次感慨过,若是章慕娆是男子,他们章家有望再出一个九卿。 章家目前在洛京就是新兴家族,现在的威望都是靠着章丰钊的余荫,章丰钊的三个儿子官职都不低,皆是秩千石的大官,但离三公九卿还有很长的距离。 而且最重要的是永昭帝年事已高,等新帝即位,章家还能不能维持住如今的权势都不一定,所以章家如今迫切需要一个像许峻齐那般能振兴家族的人。 很幸运的是他们找到了,但又不幸的是这个人是个女子。 章丰钊要比儿子们豁达得多,他一个寒门子弟做到大司农这个位置,已经是很不容易,如今的章家远比他当初昌盛,饭要一口口吃,想要成为枝繁叶茂的大家族不是一件容易事,得靠数代人的努力。 章丰钊管不了自己的身后事,如果以后的后辈不争气,那只能说明章家没有成为大家族的命。 章家的弯弯道道,云煦泽自然不会知道,他只对章慕娆感兴趣:“先生,六郎能画出那么精准详细的图纸,平时应该对这些很感兴趣吧?” 一提到章慕娆,章丰钊的心情总会很好,道:“她自小就喜欢弄着稀奇古怪的发明,特意空出来一个房间放她那些小东西,宝贝得不行,有次她兄长不小心弄坏她的东西,连连赔礼道歉了七日才算把这事揭过去。” “七八岁以后,她就喜欢往工坊跑,人家都是手艺熟练的老师傅,她偏要指手画脚,一本正经地和人家说怎么做更好,一个稚童之言,谁会相信,人家嫌她烦人就把她赶了出去。” 章丰钊忍不住笑道:“她回来和老夫告状,非要让老夫把那家工坊买下来,让那不相信她的工匠按照她说得尝试一遍,她坚信自己说得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