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丰钊道:“王爷在棋艺一道很有天赋,可不是臭棋篓子。” 这话并非恭维,云煦泽学围棋学得很快,他现在能和章丰钊正儿八经下一局就是最明显的证明。 能得到老师的认同,云煦泽很高兴:“都是先生教得好。” 随着棋局开始,两人渐渐不再说话,专注下棋。 接下来一个时辰,两人下了三盘棋,云煦泽无一例外全输了,但每次下完棋,章丰钊都会带着他复盘,告诉他错在哪里,三局棋下完,云煦泽受益匪浅。 蒋晟阳的大婚后便是除夕,这种时候应该是一家团聚在一起,他前世哪怕抵触父母催婚,但还是会回家过年,和父母坐在一起说话包饺子,那种归属感不是其他可比拟的。 来到这个世界,母亲早逝,父亲远在洛京,诺大的王府只有他一个。 也不对,还有个和他有师徒之名的先生。 云煦泽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大康是有饺子的,不过这时候不叫饺子,而是叫扁食,扁食已经出现了很长时间,大康人已经习惯了过年吃扁食。 云煦泽习惯了除夕包饺子,小时候家里不富裕,哪怕过年也没办法大鱼大肉,但饺子是一直会有的。 用过早饭,云煦泽问道:“厨房在准备扁食吗?” 柳城点头:“正在准备。” 云煦泽道:“闲来无事,去厨房看看。” 云煦泽有两个厨房,外院一个,内院一个,外院那个比较大,王府下人们的吃食都由外院厨房负责。 内院这个厨房则只负责云煦泽和一些客人的吃食。 云煦泽到厨房时,厨师正在调馅,他们调了很多馅,他比较偏爱茴香牛肉馅的饺子,但在这个时代,牛是重要的资源,朝廷有令不准私下杀牛。 没有云煦泽的命令,没人敢公然违反朝廷律令,所以这些里面没有牛肉,但是有茴香。 汉人的吃货本性在哪个时代都一览无遗,茴香在原产地只是烤肉的调料,但传入中原后,茴香不再仅仅是调料,而是被当成一种蔬菜,可以各种烹饪。 厨房众人看到云煦泽连忙见礼,厨房管事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每年都吃扁食,本王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做的,今日便来看看。” 原身根本没进过厨房,云煦泽只能维持原身的人设。 厨子们听到这话,纷纷表示愿意给云煦泽演示做扁食。 得了云煦泽允许后,他们便一人擀面皮,几个人包扁食,他们包得形状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都很好看。 云煦泽故意道:“本王看扁食也不难嘛,本王也来试试。” 听到这话,众人脸色大变:“王爷!” “只是包扁食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说完,云煦泽便挽起袖子,免得沾上面粉,他又看了看身上,道:“给本王拿个抹裙过来。” 抹裙便是围裙,厨房的人都系着抹裙。 柳城见众人还愣着,呵斥道:“没听到王爷吩咐吗!” 众人这才回神,连忙拿过抹裙给云煦泽系上,然后云煦泽便站在案板前,看向方才擀面皮的厨子:“给本王一张扁食皮。” 被点名的厨子不敢耽误,连忙赶出来一张扁食皮递给云煦泽。 这扁食皮真圆啊,不愧是专业的厨师。 云煦泽接过扁食皮,用筷子夹了适量的馅放在扁食皮上,然后三两下便捏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扁食。 他的手艺很普通,和厨子们自然没得比,但众人看到云煦泽包的扁食,纷纷恭维道:“只看一遍便学会了,不愧是王爷。” “王爷天赋异禀!” 听到这话,云煦泽嘴角抽了抽,这算什么天赋异禀。 谨王府, 内院厨房 众人苦着脸看向还想继续的云煦泽,纷纷劝道:“王爷千金之躯,这等粗活还是让小人来做吧。” 云煦泽摆手:“扁食又不难做, 本王今日就想吃自己亲手包的, 谁也不准阻挠本王对了, 去问问先生喜欢吃什么馅的扁食。” 厨房管事答道:“回王爷,小人已经问过了, 章翁说只要是素的就行。” 和云煦泽无肉不欢不一样, 章丰钊上了年纪, 更喜欢吃清淡的。 云煦泽道:“行, 本王知道了,你们快帮本王擀扁食皮。” 厨房众人见实在劝不了云煦泽, 只得开始帮忙。 云煦泽虽然年年都会包饺子, 但他其实一直只会一种包法,就是最普遍的那种。 他做扁食也是这般,包得都是一个样子,不过厨子擀的面皮一般大小,包出来的扁食也是一样大小,整齐地摆在一起,倒是挺好看的。 两个人吃不了多少,云煦泽包了五六十个便停了下来, 在离开厨房前,他吩咐道:“给本王和先生的扁食, 就用本王包的那些。” “诺。” 送走云煦泽,厨房众人才松了口气, 他们方才一直在担心云煦泽出什么意外,厨房又是刀又是火的, 对外人来说很危险。 走在回议政殿的小路上,云煦泽看着周围四季常青的树木,思绪忍不住回到前世。 他以为包饺子才算过年,可现在才知道,他想念的是和家人在一起的感觉。 云煦泽上大学后就不经常回家,毕业工作留在学校所在地,只有过年才回家,他从来不是个恋家的人。 可有时候就是这样,失去了才开始怀念。 “阿郎,厨房送来了扁食,说是王爷亲手做的。” 章丰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王爷亲手做的?” 老奴也是又问了一次才确定:“王爷今日去了厨房,对扁食感兴趣,便自己动手包了些。” 章丰钊来了兴趣:“老夫尝尝王爷的手艺如何。” 其实云煦泽就负责包扁食,调馅和面都是厨子做得,扁食的味道好坏和云煦泽并没有什么关系。 唯一和云煦泽有关系的,就是扁食没煮烂,说明他包的扁食还算合格。 但章丰钊咬了一口,仔细品尝后点点头:“味道很好。” 老奴附和道:“王爷聪慧,什么都能做到极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扁食好吃的功劳全算在云煦泽头上。 章丰钊上了年纪后,胃口变小很多,今日他罕见地把一碗扁食都吃了,还额外吃了一块糕点,显然胃口极好。 老奴等他吃完,道:“方才王爷派人来传话,说王爷今晚想和阿郎一起用别岁饭。” 别岁有辞旧迎新之意。 章丰钊自是答应下来,他的家人都在洛京,几个儿子都官居要职,不可能特意请假来高平陪他过年,他们倒是想让家中子嗣过来陪章丰钊过年,章丰钊不想折腾孙辈们,严词拒绝了。 云煦泽同样是孤身一人,虽然有两个表兄在高平,但他们二人一直很有分寸,云煦泽邀请他们一起过年,被他们拒绝了。 晚上,章丰钊到议政殿偏殿和云煦泽一起用饭,提起之前的扁食:“王爷怎么亲自下厨了?” 云煦泽自然不可能提前世的事,道:“以前在洛京,父皇都会在这一日让御膳房给我们每人送一碗扁食,本王一直想亲手给父皇做一碗扁食,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原主确实有这个想法,他想借此讨好永昭帝,想让永昭帝能多注意他一些。 章丰钊听言目光柔和很多:“皇上会知道王爷的孝心。” 云煦泽笑笑没说话。 他不是原主,父爱这种东西不是渴望就会有的。 永昭帝有那么多孩子,他恐怕人都认不全,他的父爱注定只会给有数的几人,比如留在洛京的那几个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