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允晨送他:“郎君慢走。” 看着云煦泽离开利丰楼,程允晨脸上的笑容消失,目光变得幽深。 衣着华丽,面容稚嫩却已经束冠,还这么巧地出现在利丰楼。 虽然没有十足的证据,但他有八成把握方才之人便是谨王。 重新走在承安街上,云煦泽单手背在身后,右手把玩腰间的香囊,道:“小福子,你觉得方才那个人怎么样?” 小福子想了想道:“那人很有魄力,他都不一定在诗会上见到王爷,就敢因为这一点渺茫的机会来高平。” 云煦泽摇头笑笑:“程六郎可不像是默默等待机会的人,他敢这么早来高平,就想好了见本王的办法,诗会不过是最后手段。” “虽然不能确定,但本王总觉得他方才认出我了。” 小福子惊讶:“不会吧,他又没见过王爷,我们穿的都是常服,金印也没带在身上。” 云煦泽道:“对于聪明人来说,他有的是办法确认本王的身份。” 小福子听出云煦泽对程六郎的欣赏,问道:“王爷想用他?” 云煦泽笑笑:“用人哪能这么随便,你先去查查程六郎再说。” 如果程六郎真的猜到他的身份,那方才那些话很可能是为了迎合他说的,世家子弟惯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当不得真。 不过程允晨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云煦泽确实注意到了他,只要小福子查到的资料让云煦泽满意,云煦泽不介意用一用他,反正他正有招揽人才的想法。 程允晨倒是正好撞上来。 说完程允晨,云煦泽想起正在建造的凤栖楼,便决定去看看,结果到了那里后,把云煦泽吓了一跳。 “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小福子解释道:“因为清匠司发明的水泥和红砖,凤栖楼建造得很快,百姓都被惊到了,每天都有人来这里观摩。” 好家伙,这凤栖楼还没建好,就要成景点了? 凤栖楼和以往的建筑都不一样,因为红砖和水泥充足,凤栖梧以砖瓦为主,不再以木头为主体,虽然还是符合大康人审美的对称结构,但多了砖房特有的宏伟感和厚重感。 云煦泽围着凤栖楼转了一圈,满意道:“清匠司这次差事办得不错。” 小福子笑道:“王爷交代的差事,他们当然不敢怠慢。” 正在这时,旁边的外郡人发出惊叹:“这也太快了,一个五层的阁楼,眼看着快要盖到一半了。” “高平还真是有不少新奇东西,我之前在利丰楼看到精盐,我还是翁在安州也有这么大的威望吗?” 小福子也不太清楚:“奴才不知。” 云煦泽没再听他们接下来的谈话,带着小福子回了王府,将那个安州人的事告诉章丰钊。 “先生,仰慕你的人可是真不少,本王在街上看到不少外来人。听说几家大客栈已经客满,那些客栈老板都得谢谢先生。” 这些才俊大多数都是世家子弟,而且其中还有不少女眷,他们订客栈都是直接包一个小院,客栈的地方再大,也经不住这么包房。 章丰钊道:“听说安州武风盛行,人人皆以上阵杀敌为荣,他们那里也有擅长吟诗作对的世家子?” 云煦泽道:“那人看着白白净净,不像是习武之人,可能真的擅文本王还以为来的都是陵州人,现在看来周边州郡的才俊也有可能来。” 章丰钊调侃:“王爷可是担心地方不够?” 云煦泽笑道:“凤栖楼自然够大,如果实在不行,可以分开举行,但高平城恐怕没有那么多地方让他们住。” “王爷有何对策?” 云煦泽看了眼北面:“城内地方不够,不是还有城外嘛。” “王爷说的是庄子?” “不错,正好本王的庄子已经建好,地方也够大,应该能住得下。” 章丰钊皱眉:“那是王庄,岂能随意给外人住?” 云煦泽微微扬唇,道:“当然不能随意给他们住,想要住本王的庄子,得通过考验才行。” “什么考验?” 云煦泽看向章丰钊,那目光不言而喻。 章丰钊顿时懂了,没好气道:“合着王爷并没有想好。” “这些人是来参加诗会,那他们的才学必定不凡,本王才疏学浅,哪有能力给那帮才子设置考验,只能由先生来。” 章丰钊摇摇头:“罢了,王爷总是有理,老夫便出几个对子,只要对上来一个,就允许他们入王庄。” “有劳先生了。” 程允晨自从上次在利丰楼见过云煦泽后,便取消了之前的计划,耐心等王府那边的反应。 这日,和他交好的几个郎君过来寻他:“六郎,王府刚刚传出消息,只要有人通过考验,就能住进谨王的庄子,直到诗会结束。” 程允晨对谨王的消息都很上心,问道:“什么考验?” “我们这不是来找你一起去看嘛,去了就知道了。” “那就走吧。” 几个人出了客栈后,便坐马车前往城外王庄,等他们到时,发现庄子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你一言我一语很是热闹。 “这群人的消息都这么快吗?” 程允晨看到几个眼熟的人,脸色微变,低声道:“我们还是走吧,盯上王庄的人必定不少,我们争不过他们。” 在这个世家与皇室共治天下的时代,世家不仅代表着阶级,还意味着学识,一般来说越厉害的世家,其家族子弟越博学。 当然,凡事拥有例外,但例外只属于少数人,程允晨几人并不在其中。 程允晨想走,他的同伴却想看热闹:“好歹看看考验是什么,哪怕通过不了考验,看看别人怎么通过也好。” 程允晨无奈,只得陪着他们走近人群,听着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他们很快就弄明白考验是什么。 王庄门口立着三块竖匾,上面写着三副上联,只要有人能对出一副下联,就可以入王庄,从现在到诗会结束的一切吃住都由王府负责。 “听说这三副对子都是章翁出的,我们快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