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氤氲,直勾着人的魂往里飘。
倒不像是恶作剧……
温耀阳掩唇轻咳一声。
见季温温神色还算自然,才低头朝杯子里看。
只见一汪清润的液体里正浮着几朵绿沫。
像茶又不像茶。
下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似有人拉着自己的手,将保温杯口往嘴里送。
满满一杯温水,喉结只滚动了三五下便都进了空荡的胃里。
一口浊气随之往上涌,轻轻吐出后,暖意从胃部开始随着血流扩散。
先是五脏六腑,后是四肢百骸,暖意升腾之处神清气爽。
连失眠一夜的困倦都一扫而空。
温耀阳浓眉一挑,似乎不大相信自己感知到的变化。
恰巧桌子上搁着面圆形小镜子,便拿起来对着照。
镜子里的男人容光焕发,浓眉之下是一双深邃有神的眼睛。
现下眼睛里正盛满了诧异。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就连细微毛孔都瞧不见熬夜的疲惫痕迹。
究竟是什么茶?
竟如此神奇!
这杯水严重挑战了温耀阳的认知。
他手一顿,小镜子便“啪”地摔在桌子上,骨碌碌地转了好几圈。
又缓了会儿,他转头看向季温温,眼睛里还满是不可置信,想问的话全都哽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季温温:“大惊小怪,我在网上学的做法,特制的野菜茶。”
她随手将桌上空了的保温杯塞进了脚边某个要带走的箱子里,“喝完了?那就搬吧,这些东西都是今天综艺所需要的东西。”
受了极大冲击的温耀阳适才回神,他换了另外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继续盯她:“季温温,老子是你舅舅,是你的老板,不是你的免费苦力。”
“哦。”季温温不气不恼,将手撑在下巴上,继续笑吟吟地看他,“我也是为了缓和和陆蔓姐姐的关系,为公司减少工作量。”
“你觉得呢,舅舅?”
温耀阳扶额,叹气。
终究是输了。
他喊来司机一起搬东西,季温温就坐在保姆车上看着,“对了舅舅,楼上还有三个行李箱。”
抱着个大纸箱的男人怔在原地,眼神霎时间就杀了过来。
季温温全当是长辈的关怀,桃花眼一弯,眸光里尽是浅浅笑意:“姥姥要是知道舅舅这么关心我,一定很开心。”
·
此次综艺节目主打野外求生探险。
并采取艺人佩戴摄像机及跟随工作人员摄像的全方位摄影直播的方式进行播出。
是一种全新的播出方式,主打沉浸式观看。
第一季邀请了二十位或艺人或各领域人才参加,根据到达的先后顺序两两组队出发。
每两组为一个目的地。
当初季温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天天吵着要参加这个节目。
吵得温耀阳脑袋疼,他索性就投了点钱,成了最大的投资方,顺利将季温温塞了进去。
他那时候觉得季温温或许新鲜两天就过了,却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
温耀阳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眼后面堆成小山样的东西,无奈又欣慰地笑笑。
也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认真。
保姆车塞了满满一车装备,又赶上早高峰。
季温温自是不出意外地迟到了。
等赶到节目录制现场时,前面几组嘉宾已经先行出发。
留在现场的只有两个艺人。
凑巧的是,其中一个是陆蔓。
她刚下车,就看到了等在节目组着一身咖色风衣的美人。
面上立时一喜,果然老天就是她的亲爸爸!
她拖着个大行李箱匆匆忙忙朝陆蔓赶去,细高跟咔哒咔哒踩得极响。
“美人……”
等离近了,她喜滋滋地伸出手正要去拉陆蔓的胳膊。
旁边却骤然闪出一人,就挡在两人之间,语气相当强硬:“你又想做什么?”
一句话,噎得季温温再没能说出“姐姐”两个字。
她抬头。
只见昨天仿若雪山仙君的那个人,又横亘在她和陆蔓之间。
今日他没穿外套,只套了件深蓝色半高领薄衫,黑色的裤子像是量身定做一样,笔直挺括。
头发似乎刚洗过,发梢带着水汽随意散着,可仍叫季温温看出了四个字。
斯文败类!
对,不凑巧的是,等在现场的另外一个艺人是顾昀。
季温温默默收回伸出去的手,盯着顾昀脸上多出来的那副金丝眼镜,用保证他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嘟囔了句:“来爬山带什么眼镜,是连路都看不清吗?”
顾昀在现场等了将近半小时,才等到最后一个人到位,心情本就不畅快。
又见是季温温,还提着大行李箱怒气冲冲地朝陆蔓冲过来,便更加不爽。
可他没想到临了她会在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只说了句嘲讽人的话
她一言不合耍大牌,打人动手,他听说过不少次,唯独现在收敛起锋芒,只会耍嘴皮子的季温温,他从未见识过。
一时也不知怎得,就歇了立即把她赶出节目组的心思。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也该吃几天苦。
顾昀抬手看了眼腕表,唇角微抿:“某些人穿高跟鞋爬山,估计连第一天都坚持不下来就吵着要退出了。”
“到时候还不是要拖我们的后腿。”
季温温:“我们?!”
即使美色当前,她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顾昀话里的漏洞。
她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了眼顾昀,随即嗤笑:“谁要和你在一组,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跟个大电灯泡似的……”
一句下意识的反驳,不留神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顾昀也跟着哂笑,随意指了个工作人员:“你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