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有谁在上楼梯的声音。

一颗脑袋出现在楼梯的转角。

季予朝抬起头来。一个楼梯间隔外，那张熟悉的脸就这样撞入他眼帘。见到是她后，原本面无表情的季予朝挂起了淡淡笑容，却笑意不达眼底。

女孩居高临下地跟他对视着，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季予朝垂眸，重新抬脚慢悠悠地向上走。

哼，骗子。虽然两人关系不亚于陌生人，但想到上次的事，他的胸口总是闷闷的，感觉憋得慌。

两人即将擦肩而过。

季予朝一向是个敏锐的人。他余光瞥见她转向他，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但自己却莫名先开口了：“骗了我你居然还敢出现。”

女孩很显然愣在了原地。

然而接着她就开口了，语气中还夹带着试探：“你还记得我？”

季予朝被气笑：“你吃霸王餐，还诅咒我死，然后消失了这么久，还想我忘记你？”

见她不说话，季予朝继续往前走，忍不住又开口：“还说关心我在意我的事，骗子。”

女孩似乎无可奈何：“我没骗你......抱歉。”

只见季予朝脚步一顿，但也没回头，对她再次跟在自己身边权当没看见。

但神秘的少女——叶扬风——是真的有些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不仅是惊讶于梦里季予朝的难搞程度，还对于他居然记得自己这件事。

这些梦居然是连贯的，难道这不只是季予朝的记忆片段吗？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任务从主线的收集线索又分出了重要的支线。

这意味着如果她不搞清楚这些回忆的底层逻辑，她做的每一步都有可能影响到对死因和心愿的调查。

“上次我是真心想帮你。”季予朝走得很快，叶扬风只好快步跟上，试图解释，然而季予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去看她。

不知为何，这一次遇到的季予朝让她想起了那个傍晚在天桥上相遇时的他。

刚过拐角，叶扬风就瞥见前面课室似乎有探头探脑的人影一闪而过，她看向季予朝，就知道很显然不止她一人看到，但他移开了视线，权当没看见。

过了拐角就是教室门口。门虚掩着，叶扬风突然想到什么，抬头一看，觉得有点好笑。

只见一个被关照得扑满了粉尘的粉笔擦正静静躺在门上。没想到这种电视剧里的老套“恶作剧”居然还真发生在自己眼前。

想起刚刚一闪而过的人影，还有上次她意外撞见的场面，叶扬风对季予朝的处境又多了几分猜测。

她很想开口提醒他小心，但她又害怕改变事情走向，只好暂且没说话。他自己应该也看到了吧，她想。

季予朝确实抬了头。但他却只是瞥了一眼，就伸手去推门，紧接着就跨步而进。毫不意外地，他落了个满头灰白。

课室里的交谈声短暂熄火，又从各个角落传来仿佛恶作剧得逞的窃笑声。

叶扬风怔住了，心生不解。

季予朝还站在原地，她看到原本低头沉默着的他突然抬起头来，扯出一个笑容，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头发，把粉笔擦捡起后才径直走向自己在窗边的单人座，仿佛无事发生。

叶扬风环顾了教室一周，嬉戏打闹的同学们似乎无一人注意到她这大剌剌站在门口的陌生人。她心念一动，一步一步大胆走进教室里，来到了季予朝的座位前。

叶扬风站定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任由他们欺负你呢？”

“没有欺负我，”他没有抬头，顿了顿继续小声说道，“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都差不多。”

“其实我还挺好奇的，”季予朝缓缓吐出话语，“你没发现，根本没人可以看到你吗？为什么只有我能看到你？”

他往前靠了靠，眼中充斥着复杂的情绪：“你说你关心我，又说我要死了，你到底是来带走我的鬼？还是我的幻觉啊？”

季予朝的思绪回到那个小小饭馆。那天眼前人消失后，他到处寻找不果，饭店的老板倒是上前来，面带犹豫地问他：“小伙子，你在找什么呀？”

“刚刚就觉得有些奇怪，你到底在跟谁说话呀？你明明是一个人来的，为什么要点两份饭？”

当时的悚然早已忘却，他再见到叶扬风却没了那种恐惧，不知为何，只剩下别的情绪。

疑惑，恼火，埋怨，还有......欣喜。

他想再见到她，但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难道真的是幻觉？他十指不自觉相交在一起，抬眼看向叶扬风。

叶扬风沉默不语。刚刚她就发现了，或许是因为她是入梦者，梦里的人似乎意识不到她的存在。

“我不是鬼，也不是幻觉，其实我......”

周围的同学打打闹闹，似乎并没人注意到坐在课室角落的季予朝，直到他的头突然被狠狠按了一下，也打断了叶扬风的话。

“鲫鱼，你终于疯了？在这自言自语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