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应洄此刻咬牙切齿着，但一贯的冷漠和强势已经摆不出来了，他的声音喘得厉害，听着狠，其实痛到尾音在发软。

是真的很痛吧。

秦妩听得感觉自己的牙也被泡软了：“齐总，要不还是先去医院吧，我也不知道你会怎么样。”

齐应洄不知听进去多少，或者一如既往不信她，他伸出手，狠狠攥住秦妩被绑住的手腕，像是抓着救命稻草，用尽全力。

“你跑不掉的……”都这个时候了，齐应洄还能撑着放狠话，那双血红的眼睛，像是要把秦妩一口吞下。

“只要我没死，你就跑不了。”

秦妩刚才那点同情心，吓得全跑飞了。

只是多疼一疼而已，男主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的，秦妩觉得她还是多同情手都没法动的自己比较好。

可她又觉得，误会就是那么一点点积累的。

她和前辈们只是想要多蹭一点气运。

一个尼姑可以慢慢挑水喝，好几个尼姑八仙过海，把水都搅浑了，理不出起因缘由，只能无差别对立，然后将错就错了。

齐应洄说完狠话，下一秒就失去了知觉，一头栽倒，撞进秦妩怀里。

秦妩锁骨被撞得很疼，她拱着肩膀推齐应洄，“齐总？齐应洄？”齐应洄毫无反应。

司机早就通过后视镜察觉不对，飞一样从高架桥下来，很快停车，一脸横肉，满目凶相回头：“齐总怎么了？”

秦妩惊得把齐应洄推开，露出挣不开的手腕：“我什么都没做！”

如果齐应洄刚才还好，那么秦妩现在用半身力量的一推，把齐应洄推到一边。

他的身体栽下去，咚的一声，脑袋磕到了车门上，声音不小，听着就疼。

秦妩：“……”

这回吓到的是司机，连忙下车查看齐应洄情况，还特别复杂看了秦妩一眼。

秦妩呐呐的，也是这么一动，又发现齐应洄昏迷，上半身都倒向另一边，他的右手还死死抓着秦妩的手腕。

也不知道齐应洄的手是怎么长的，这一手还抓紧得不行。

司机拉了下没扯开，没时间理会这些旁枝末节，只能把秦妩继续留在后座，马上调转车头，去最近的缃梁第一医院。

司机在争分夺秒，秦妩在和齐应洄的手较劲。

丝巾限制住了她的发挥，秦妩手不顶用，弄得急了，直接上嘴去咬。

司机不敢用力拉齐应洄，但秦妩咬的这一口是实打实的，带着点怨气和恼恨。

看吧，谁让你刚才绑我，谁让你刚才吓我，要是你没做这些事，我也不至于只能咬你。所以这一口是你应得的。

虽然不够讲究了点，却很有用，齐应洄的手受痛松开了些，秦妩正要再用力，系统煞风景出现。

“别那么快拉开男主，这是个充电的好机会。”

秦妩才不要，继续咬。系统又说：“你多咬他一会儿也行，非常态接触，吸取速度能增加三倍，目前电量3.2%～”

秦妩真的不想秒懂“非常态接触”，下意识松开嘴，又想到早死早超生，眼睛一闭，再加了把劲，终于把齐应洄拉她的手松开了。

甩开他的手，秦妩几乎把身体缩回门边上，眼瞟窗外，不看齐应洄。

舌尖下意识舔舔牙龈，秦妩尝到嘴里淡淡的铁锈味，就这，她都能想象到，齐应洄的手被她咬成了什么凄惨模样。

系统这糟心玩意儿还在播报：“检测到血液摄入，已转化为相应数值，目前电量3.7%～”

秦妩怔愣，心里一片震惊，她就咬了这么点血渣子，直接充了0.5%的电量，要是……

秦妩不敢想了，她有点想干呕，然后开始猛地咳嗽，像是把刚才的那点血沫都咳出来。

系统还在那不解风情说：“宿主，还有八分钟到达医院，你的时间不多了，抓紧多弄点。”

“闭嘴。”秦妩说。

她紧闭双眼，眉毛微蹙，侧了侧头。没有意识到她现在的姿态，和齐应洄学得有两分像。

“以后不要再给我播报这些，我想知道的时候，问你，你再答。”

“确定吗？”系统有些人性化的疑惑。

“确定确定确定确定！”

系统闭嘴了。

秦妩的世界安静了。

她后背用力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极速飞驰的景色，距离缃梁第一医院越来越近。

静了好一会儿，秦妩才慢慢转头。目光只往上，看齐应洄的脸。

齐应洄昏睡得并不安稳，他眉心微蹙，长长的睫毛偶尔翕动，就是无法醒来，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脸上才能褪去冷漠，有点雅静无害的气质。

秦妩心里一点同情的小苗儿，还是又生出来了。无关其他。

原来靠近他，弄伤他，得到他或者是摧毁他，都能得到一样的效果。

可就算他是唐僧肉，她也不是真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