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听完小玉说的话，中原中也已经全然相信了她。先不说他本身就很容易将信任给予他人，光是小玉的毫无保留，就足以打消所有怀疑。

因此，中原中也关心起了小玉：“你不能一直留在过去。这样对你不好。”

小玉当然能够分辨得出中原中也的态度变化。她踮起脚，高兴地勾了勾中原中也的肩膀，凑到他耳朵边，嘀嘀咕咕起来：“我当然不可能一直留在这边，龙叔会担心的。所以我本来就打算先找到中也哥你，然后再去港口Mafia找太宰哥。太宰哥肯定有办法帮我收集魔法材料。”

后面的话小玉没说。如果加上异能特务科应该会方便点，不知道安吾哥现在是在异能特务科还是港口Mafia。还有织田哥，也不知道在哪里。不确定的事情，就暂时不考虑了。

小玉紧接着解释道：“至于魔法，不用担心，老爹是大法师，我跟着他也学了一点，呃……虽然偶尔会出一些问题，但是没关系，我们可以多收集两份。”

中原中也对小玉说的魔法有一些感兴趣，那听上去和异能力是不同的体系。然而现在不是细说魔法的时候，中原中也抓住了重点：“不是说不去港口Mafia？”

“对啊，但是我们又不是去找森鸥外。”小玉纠正道。

中原中也问：“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太宰哥跟森鸥外关系没那么好。而且，”小玉顿了顿，说，“回到过去前，我跟太宰哥说，只要他不开心，我就会问，问到他愿意说，然后我就会带他去找龙叔！嗯……虽然现在可能暂时没有办法去找龙叔，但是我觉得我可以先找到太宰哥。”

小玉本来是想，应该可以去Lupin酒吧一次性找齐三个人，可是找到中原中也之后，她才知道中也哥现在才十四岁，那太宰哥也才十四岁，安吾哥十七岁，织田哥十九岁……他们现在不一定在港口Mafia，甚至都不一定认识呢！

中原中也仍然不放心：“既然你说的那个太宰治以后会成为港口Mafia的干部，你怎么确定他不会对你动手？”

要知道，小玉掌握的可是无数过去和未来的情报。而且她没有异能力，对上港口Mafia，简直就像蚍蜉撼树。

——当然，要是中原中也知道小玉未来在港口Mafia里都闹出过什么事，估计就会改变这个想法。

小玉用胳膊肘撞了撞中原中也，嘿嘿一笑：“所以我先来找中也哥你啊。有中也哥当保镖，就不用怕了。”

小玉知道，她不能完全确定十四岁的太宰哥是不是站在森鸥外那边的。既然如此，她肯定要给自己找点保障嘛。不然，她就不用特意先到擂钵街来找中原中也了，直接去港口Mafia大厦找太宰治不就好了？

“唉，”小玉叹气，“太宰哥怎么就被大坏蛋拐走了？小孩子真的应该多上上安全课。”

中原中也听得好笑。这话听着好像小玉是个大人一样，偏偏她说的人比她还要大两岁。更何况，对方既然能够成为港口Mafia的干部，想必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即使如此，中原中也仍然没有任何顾虑。区区港口Mafia干部而已，没什么可畏惧的。

反倒是小玉……中原中也困惑道：“如果他真的站在港口Mafia首领那边，你该不会伤心吧？”

“不会。”小玉说，“因为太宰哥还不认识我啊。我最多生气，等回去之后多捶几下我那边的太宰哥。”

二十二岁的太宰治：so……？

听小玉这么说，中原中也放心了不少。下一秒，中原中也迟疑一下，想起来，要是他跟着小玉，“羊”的这群未成年怎么办呢？可是他也不能放着小玉不管。

就凭小朋友直截了当地告诉他那个他探究的问题，他就算欠小玉一个人情了。

中原中也能够成为横滨人情王，恐怕和他愿意把每份善意都牢牢记住脱不开关系。

中原中也只好询问小玉：“如果我和你一起离开擂钵街，需要在外面停留多久？”

“这个……”小玉如实道，“我也不清楚。怎么了，中也哥？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

中原中也应了声，如实道：“我不能让白濑、柚杏他们独自在擂钵街待着。要是发现我不在擂钵街，可能会有人过来对他们动手。”

“这样啊。”

小玉托着下巴思考起来：“也对，这边好像很危险的样子。说起来，中也哥，你有没有考虑过带他们去福利院？”

中原中也垂下眼睛，平静地回答：“擂钵街的人没有身份，即使走到福利院门口，也会被驱赶。除了这里，我们别无去处。”

更何况，在擂钵街肆意生长的孩子，已经没有办法融入风雨不侵的温室了。

小玉立刻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回事，但是我想，我们可以一起想想办法？”

中原中也当然知道小玉不是故意的，他摆摆手，更在意后面的话：“什么办法？”

他接触这个世界毕竟才七年，其中大部分时间不是在照顾身边的人就是在寻找自己的身世，受限于自身的经历，反而没有小玉那么了解人类社会的规则。

小玉举例道：“比如说去找武装侦探社帮忙，乱步哥肯定能够看出我有没有在说谎。但是武装侦探社现在还没有加入三刻构想，可能没有那么多权限。所以我没去。”

“要是能把太宰哥拉到我们这边的阵营来，直接动用港口Mafia的势力也很容易解决问题。”

“我还知道敦的孤儿院在哪里，院长虽然一根筋了点，但是人不算太坏，说不定愿意接收这么多孤儿。正好我本来也要去一趟那边。”

“还有，要是他们都不方便帮忙，我可以打电话找钟塔侍从——哦，你可能不知道，钟塔侍从是英格兰那边的官方异能组织。我猜想，他们应该愿意用处理这件小事来换梅林魔法杖的秘密。”

听小玉随口就抛出好几个选项，却全然没有提到报酬，中原中也倍感不好意思：“这……是不是太麻烦你了，小玉？”

小玉无所谓道：“不会啊。中也哥，我们未来可是好朋友！朋友之间本来就要互帮互助嘛。”

小玉没太让中原中也纠结这个问题，直接顺着往后说：“不过我们现在应该先考虑‘羊’的成员们。中也哥，你能离开擂钵街多久？”

中原中也估算了下以往寻仇（划掉）出门的经历，说：“最多三天。”

“应该够了。”小玉说，“大不了我们三天回来一次。但不能被摸清楚规律，这次先三天回来，下次还是三天，再下次一天就回来。总之不能每次都是三天。”

中原中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小玉。即使是居住在擂钵街的小孩子都不一定能够这么快地想到这点，也不知道小玉的叔叔是什么样的人，好像教了他很多东西。

陈龙：我不是，我没有，小玉自学成才的！

中原中也认同了小玉的观点：“那我们就这么办。至于他们，我去说。你就待在这里。”

小玉很乖地：“知道了。”

此时此刻，年轻的羊之王、十四岁的中原中也尚且带着几分稚嫩，还没有经历过未来的“惨痛教训”，听到小玉的回答，他很轻易地放下心，转过身。

完全没留意到，小玉在他身后眨了眨棕色的大眼睛。

.

或许是因为快要下雨了，白濑感觉周围的气压低得让他心烦意乱。他搞不懂，中原中也怎么会没有跟他们商量，就牵了个小女孩回来。而且还是个肤色健康、衣着整洁的小女孩，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被遗弃的孩子。

她要么是不属于擂钵街的“上等人”，要么就是被拐到这边却不知道怎么被落下的货物。不管是哪个，都有可能给“羊”带来麻烦。

白濑正满脑子想法，忽然肩膀被人拍了拍。他回过头一看，正是中原中也。

“中也？”白濑还当是中原中也想通了，习惯性说道，“你看，你应该跟我们商量的。那个小女孩……”快送走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中原中也说：“我要跟小玉出去几天，白濑，到时候这边你多看着点。别又让他们乱跑了。惹到东边那群人不是什么好事，就算只是拿了人家的酒也不行。”

白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要出去？那我们怎么办？”

平常白濑也这样说过话。中原中也却无端心里一沉。

中原中也蓦地又想起了那个他不愿意相信的可能。他抿了抿唇，有点儿矛盾。他知道那种可能说不定真的存在，因为他很了解身边的这群人，可是这样想他们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无论如何，在他睁开眼睛，不知身处何地的时候，是他们给了他庇护。

白濑没听到中原中也的回答，更加理直气壮起来：“你不能只护着那个小女孩啊。中也，要不是我们……”

“要不是你们，中也哥就不用十四岁当爸爸妈妈？”

身后突然响起小女孩清脆的声音。

“小玉？！”

中原中也猛地回过头：“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待在原地吗？”

“哦，天哪，这话听起来跟龙叔一样。”小玉耸了耸肩，“我只是说我知道了，又没有答应你啊，中也哥。嘿，别这么天真了，我八岁的时候都不会相信这种话的。”

中原中也：“……”

过了一会儿，中原中也才反应过来刚才小玉说的“十四岁当爸爸妈妈”。他被创得闭上眼睛。

白濑顿时看向了小玉：“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玉骄傲地挺起胸膛，学着芥川龙之介的口吻：“在下陈小玉——嘶，听着有点奇怪，算了，这话还是留给芥川吧——我叫小玉，是龙叔的侄女儿。好啦，我们别废话了，你出个价，多少钱才能让中也哥跟我走？”

中原中也再次被创了。他缓缓地扶住额头，好怪，太怪了，说不出来哪里怪，但是真的好怪。

白濑一愣，听这口气，怎么好像是个大户？白濑顿时有点儿不敢轻举妄动了。他揣摩着，用自己不是非常那么熟练的敬语说话：“那个，小玉小姐？呃……你、您？您是要雇佣中也吗？”

“是啊。”小玉语气坦然，“不过我又不是只能雇佣他一个。要不是因为之前跟中也哥遇到过，才想着带中也哥一起去旧金山的。”

小玉没说的本名“圣弗朗西斯科”，采用了“旧金山”的直译。别说白濑这种没进过学校的，哪怕旧金山本地人来了都得愣几秒。

“旧金山？”白濑肃然起敬，“这一听就是个好地方。”

白濑试探着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能不能也……”

“不行。”小玉断然道，“你没有异能力，打不过那里的人。龙叔一根小指头都能把你打趴下。”

白濑失望不已。这个叫“龙叔”的人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如果他是异能者就好了。如果他能有中也那样的异能力，不知道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