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大结局

毕业典礼的这一夜，小孩子们玩了个痛快。校园里的热闹氛围也感染了到场的大人们，让不少人都好好放松了下心情。

只有劳埃德没有放松，默默地忙碌了大半个毕业舞会。但他露面的时候，看得出来心情不错，很明显进展顺利。

小玉听阿尼亚说，劳埃德叔叔顺利地与达米安的爸爸多诺万·德斯蒙搭上了线。凭劳埃德叔叔的业务能力，小玉估摸着，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决好这件事。

小玉还好奇地问了问阿尼亚，如果劳埃德叔叔处理好了事情，劳埃德叔叔是不是就要带着她和约尔阿姨回德意志了。

“阿尼亚不知道。”

阿尼亚也依依不舍道，“阿尼亚想在伊甸学园上学，阿尼亚和贝姬玩得很开心，阿尼亚还想跟小玉姐姐当邻居。”

小玉笑了起来：“我也是。”

可惜有些事情不是小孩子想一想就能成真的。

小玉暂时撇开这件事，将全部的心思飞到了夏威夷。

毕业典礼回来的当晚，小玉不仅自己收拾行李，还催促老爹古董店的其他人收拾行李。看那模样，恐怕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到夏威夷去。

大人们都好笑地看着小玉从楼上跑到楼下，又从楼下跑到楼上。

因为大部分的人都是成年人，时间安排不尽相同，所以他们不是同时赶路的。老爹古董店的航班，就安排在明天的上午，然后经过将近八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最终在晚上六七点抵达夏威夷。

布莱克警长暂时还没有带着费奥多尔和果戈里回旧金山，反正明天就要去夏威夷了，还不如干脆先跟着老爹古董店一起去夏威夷，再回旧金山，所以他们在老爹古董店里暂住一夜。主要因为老爹古董店有禁止异能力的魔法阵，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小蛇没有住在老爹古董店，她早就订好了酒店，距离中华街不远，方便第二天到老爹古董店里来，跟他们一起出发。

小玉还把中原中也送的相机放到了行李箱里。她觉得，到时候说不定可以再留下一些值得纪念的照片。

毕竟……

小玉合上行李箱的手一顿，回到旧金山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到她的朋友们呢。

小玉感到有些遗憾。但是转念一想，她拐了库拉索、阿蒂尔、小栗虫太郎、旗会五人等等，还有费佳、科里亚去十三区——嗯，后面那两个就别纠结到底是怎么待在十三区了——再加上久作跟她一起转学，至少经过这一年的交友后，她终于不再只有那么几个人能够诉说冒险故事。

“嗯，也算是个好消息了吧？”

小玉“咔哒”合好行李箱，笑着对自己说。

整理完东西，小玉就准备去洗漱睡觉了。明天要赶飞机，她可不能睡过头，还是早点睡比较好。

小玉把床上的超级驼鹿公仔揽到怀里，安安稳稳地闭上眼睛，睡觉。

相比而言，梦野久作就有点儿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毕业旅行，油然而生满心的期待。

老爹古董店的大部分人都去休息了，楼下只有陈龙和老爹还没入睡。

暖色的灯光落在陈龙的脸上，落在老爹花白的头发上。陈龙注视着老爹，老爹则缄默不语。

半晌，老爹说：“先让老爹想想。”

“应该的。”

陈龙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个决定是要好好想想。老爹，不用着急，时间有的是。”

老爹白了陈龙一眼：“哎——呀——！老爹都这么大了，你们怎么还是那么不省心啊？”

陈龙尴尬地笑了笑，没好意思说话。

然后，老爹却又说：“好了，先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好的，老爹。”

“还有一件事……”

老爹顿了顿，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让老爹再想想。”

老爹叫陈龙先上楼，自己则转过身去检查门窗有没有锁好。

其实特鲁和西格玛早就处理好了这些琐事，老爹只是在轻轻撩开窗帘的一角，望着外面的夜色。

老爹在旧金山居住了很多年，所以他也很熟悉港口城市的不眠夜。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交织成一片，却奇异地没有影响深蓝色的夜空。

或许是年纪大了吧，老爹又想起了那座淹没在洪水中的古城。[注1]

那是他回不去的故乡。

在陈氏家族的家乡彻底消失前，他带着陈龙、小玉和特鲁回到那边过，向家乡投去遥远而长久的一眼。

年轻的人或许总在路上，无心回望，而年老的人只会在剩下的岁月中，一遍又一遍地怀念故乡。

怀念着永远也回不去的故乡。

“老爹？”

身后传来小女孩清脆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困意。即使如此，当老爹回头时，看见小玉冲他歪了歪头，关心地问：“怎么了？你还没睡啊？”

老爹不答反问：“你不是去睡觉了吗？”

“睡醒了，有点渴，下楼倒杯水喝啊。”

小玉自然地说着，一边从楼上走下来，一边走进厨房，一边还问，“老爹要不要来一杯？”

老爹失笑，从小玉手中接过一杯水。

小玉咕咚咕咚几声就喝完了，一抹嘴巴，整个人也清醒得多：“老爹，快睡吧，明天要赶飞机的！嗯……不过飞机上也可以睡觉，就是睡得不太舒服，还是今天晚上睡吧。”

“嗯。”

老爹应了声，摸了摸小玉的脑袋，和她一起上楼：“晚安。”

“晚安啊，老爹。”

“……”

——

第二天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老爹古董店就热闹了起来。

特鲁和霍华德一向都起得比较早，特鲁是作息使然，霍华德就纯粹是睡得够多，帮着做早餐顺带给自己开点小灶了。

西格玛本来还想跟着帮忙，但被特鲁婉拒了——实在是西格玛一天到晚捧着的不是书就是习题，看得特鲁都不忍心让他起那么早。西格玛只好领受了特鲁的好意。

按照平常来说，在特鲁和霍华德之后，第一个起床的都是老爹。但是今天，小玉起得比老爹还早，别说特鲁，就连霍华德都惊讶了起来。

小玉嘿嘿一笑，吃完早餐，就蹲在陈龙的卧室门前，眼巴巴地望着。

以至于陈龙一推开门，就被门前的“不明物体”吓了一跳。等他看清门口的是小玉，陈龙才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哭笑不得：“小玉？你这是干什么？”

“等龙叔你起床，然后我们出门啊。”

小玉理所当然地说。

陈龙：“……”

陈龙扶额，但还是好脾气地说道：“小玉，飞机的时间是不会改……呃，我们出发赶飞机的时间是不会改的。”

受限于天气、航空管制等等因素，飞机航班延期的几率不算太小，所以陈龙临时改了口。

小玉顿时忧心忡忡道：“要是飞机延误了怎么办啊？”

陈龙好笑道：“延误一两个小时是很常见的，小玉。除非情况特殊，否则也不至于延误一两天。”

半个小时后——

陈龙就后悔自己刚才说了这句话。

“什么？”

“机械故障！”

“今天的航班取消？！”

看着陈龙手机上接收到的短信，小玉顿时耷拉着脑袋：“哦……这可真是太倒霉了。我刚才真不应该等龙叔说话，我应该直接捂住龙叔的嘴巴才对。”

陈龙：“……”

陈龙只好看向布莱克警长。

“没事的，小玉。”

布莱克警长接收到陈龙的求助，上前拍拍小玉的脑袋，说，“我会通知十三区那边，调取最快的军用运输机过来。虽然时间会晚几个小时，但也赶得上。”

从旧金山到东京就要接近八个小时，更别提还要折返到夏威夷那边去。虽然已经用了最快的型号，可是这么漫长的路程，加起来也要差不多十几个小时。

老爹不满道：“老爹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这把折腾！”

陈龙只好先哄好老爹，努力让老爹接受这个现实。随后，陈龙对布莱克警长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布莱克——”

老爹古董店的门被敲了敲。厅堂里的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门口站着中原中也，冲他们扬了扬眉毛：“红叶姐说，你们那边的航班取消了是不是？”

公关官从中原中也后面冒头，冲小玉wink一下：“中也这几天有点忙，没空赶飞机，所以提前申请了私人航线。来坐中也的私人飞机怎么样？”

阿呆鸟笑嘻嘻道：“中也现在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那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中原中也是他家孩子呢。

中原中也的额头上蹦出一个十字：“别逼我等会儿把你们踹下飞机。”

外科医生做出不满的表情：“这话是阿呆鸟说的，又不是我们说的，又不关我们的事，凭什么？”

中原中也冷笑：“就凭是我的私人飞机，不是你们的。”

冷血总算在这时开口了：“与我无关。”

“哇，冷血，你也太不讲义气了，这就把我们抛开了？”

阿呆鸟和公关官一左一右，作势要把冷血拉入他们的阵营，被冷血一边一个手肘撞开。

钢琴师叹了口气，索性不管这帮散是满天星，聚是幼稚鬼的同伴们，只是对老爹古董店的众人笑了笑，说：“不用管他们。陈先生，不用放在心上，大家本来就是都要去夏威夷的。更何况，十三区的飞机到这边也需要一点时间，还不如节省这点时间。”

陈龙低头看了一眼小玉。

小玉也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陈龙拍了拍额头，没有拒绝：“谢谢，中也，你来得太及时了。”

“是啊。”

小玉一下子头也不垂了，气也不丧了。她对中原中也竖起大拇指：“中也哥，你简直是多啦O梦！”

“什么东西？”

中原中也抬了抬帽檐，纳闷道。

“这个不重要。”

小玉摆摆手，又关心地问起：“那，你们知不知道，武装侦探社那边怎么去夏威夷的？如果他们也是上午那班飞机，是不是也航班取消了？”

“他们啊……”中原中也不以为意，“你不用担心，太宰那家伙肯定有他的办法。”

尽管和太宰治关系差劲，可他们好歹当过好几年的搭档，对那家伙的能力多少有点了解。要是航班取消就能阻挡太宰治，太宰治以前怎么在港口Mafia混的？

更何况，中原中也心道，武装侦探社那边怎么赶路，关他什么事？只是这话不适合说给小玉听罢了。

中原中也对武装侦探社的行程安排不感兴趣，只关心老爹古董店什么时候动身。好在陈龙他们也不磨蹭，很快就开车出发前往机场。

——

中原中也和旗会五人开了车来，还不是机车，陈龙自己也有车，互相凑一凑就坐齐了。唯一的问题只在于，费奥多尔和果戈里到底坐哪辆车。思来想去，布莱克警长带着费奥多尔和果戈里坐在陈龙车上，老爹在副驾驶座看顾着。

小玉和西格玛由特鲁看顾，到中原中也的车上。梦野久作和霍华德一起到另一辆车上，当然，他们两个在一起，很难说到底是谁看着谁。

梦野久作对旗会五人不算太熟悉，但好歹曾经都在港口Mafia干过，彼此都略微有些印象。旗会五人用略带新鲜的目光扫了一眼梦野久作，却没说什么，只是由钢琴师为首，笑着说道：“恭喜。”

至于恭喜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梦野久作飞快地看了一眼陈龙和小玉的方向，发现他们没有看这边，才扯开一个毫无意思的假笑，平淡地说：“也恭喜你们。”

不管怎么说，起死回生，怎么不值得恭喜呢？

钢琴师他们也知道梦野久作的意思，说完这两句客套话之后，就什么都没说了。

另一边，小玉琢磨了下，还是有点不放心，就找中原中也借了手机，准备给太宰治打电话。

中原中也解锁了手机，递得很爽快，但是又突然想起来什么，狐疑道：“你该不会是要打电话给太宰吧？”

“对啊。”

小玉坐在后排，话落，她往前倾，笑眯眯地给中原中也捶了捶肩膀：“中也哥那么大方，肯定不会介意的，对不对？打完电话我就把通话记录从你手机里删掉。要是太宰哥说你坏话，我就帮你说回去！”

听到这些话，中原中也心情舒坦了，嘴上还是要说一句：“他有什么需要你担心的？小鬼头真麻烦。行了行了，你打电话吧。”

小玉比了个“OK”，却没有先给太宰治打电话，而是拨了一个电话给小蛇，通知小蛇行程有变。虽然航班取消了，机场还是要去的。这是私人飞机，又不是直升机，没法原地起飞。

小蛇干脆利落地应下来，隔着电话给小玉抛了个飞吻：“那么，晚点见，小玉。”

“晚点见，小蛇。”

和小蛇说完话，小玉才翻了翻通讯录，没找到太宰治的名字，就输入了号码，结果跳出来一个备注为“青花鱼”的联系人。

小玉：“……”

小玉吐槽道：“中也哥，你是什么小孩子吗？居然还要给别人备注绰号。”

中原中也哼了一声：“说得好像太宰那个混蛋手机上就是什么正常备注一样。”

“嗯？”

小玉不由得好奇起来，“太宰哥那边的备注是什么？”

中原中也却不肯说了：“还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呗。好了，别说话，打扰我开车。”

小玉耸了耸肩，悄悄跟身边的西格玛和特鲁说：“看，这就是傲娇。”

特鲁很捧场地应了声。

西格玛不好意思这么干，犹豫一下，瞟了瞟前面的人。

前面中原中也头也不回，恼羞成怒道：“小玉！我听得到！”

小玉就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但她也没安静几秒，就拨出了第二个电话。

那边接通得很快，太宰治甚至都弄错打电话的人是谁，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小玉，怎么了？老爹古董店应该出发了吧？”

“对啊——等等，太宰哥？”

小玉看了看手机，确认是中原中也的手机，不禁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太宰治懒洋洋道：“解释起来好麻烦，你就当我是猜的吧。”

小玉鼓了鼓腮帮子，还是放过了太宰治：“那算了，你们出发没有？”

小玉又听到了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小玉打来的电话？”

太宰治随意应道：“嗯。”

“那你跟小玉说一下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到达夏威夷吧。”

这回又是与谢野晶子的声音。

小玉就耐心地等太宰治说话。太宰治也没在这时候卖关子：“异能特务科那边也申请了私人航线。”

“异能特务科？不是安吾哥？——我是说，我以为安吾哥有私人飞机？”

小玉奇怪道。

太宰治“嗯”了声：“是异能特务科。安吾名下如果有一架私人飞机，就太显眼了。”

小玉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接着，她又留意到：“太宰哥，你说‘也’？”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太宰治不答反问：“难道中也没有申请私人航线？还是说你们没有跟中也在一起？”

“这倒是，”小玉拍拍自己的额头，都不用问太宰治怎么知道的，“早知道应该找特鲁或者西格玛借手机打电话给你了。”

得知武装侦探社那边早有办法，小玉就不担心了，跟太宰治对了对双方到达夏威夷的时间，就挂了电话。

小玉把手机还给中原中也，还不忘又夸他几句，夸得中原中也都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让小玉自己去翻后备箱里的零食，才稍微堵住了小朋友的嘴巴。

小玉一边掏，一边递给坐在她两边的特鲁和西格玛。中原中也抽空看了一眼，好笑不已，感觉完全是小朋友排排坐，分果果。

一行人乘坐着几辆车，顺利地抵达了机场，顺利地登机。

登机前，小玉还找特鲁借手机，给劳埃德打了电话，询问福杰家怎么出发。反正马甲都掉了，劳埃德就直接坦白说，德意志情报局那边会帮忙。虽然不是像十三区那样直接调用军用运输机，毕竟对一个间谍来说，那样太高调了，但也足够他们准时赶到夏威夷。

听劳埃德这么说，小玉又高高兴兴地跟阿尼亚说了几句话，才结束通话。

小玉又给米花町的朋友们打了电话，得知他们各有办法，就不再操心这件事，三步一蹦，两步一跳，又被陈龙拎着领子，上了飞机。

——

私人飞机上的娱乐项目可就多多了。钢琴师他们虽然之前没有坐过中原中也的私人飞机——毕竟他们去世的时候，中原中也还不是港口Mafia的干部呢——但一上飞机，他们就仿佛回到了自家似的，到处鼓捣。

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台球室，一起打台球，还招呼中原中也过来一起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这架私人飞机的主人呢。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转头还是客气地让老爹古董店的众人自便。

老爹没跟他客气，直接到客卧里休息了。按照时差，他们到夏威夷的檀香山估计得到子夜。老年人睡眠浅，还不知道熬到那么晚能不能睡着呢，提前先睡一点。

陈龙和特鲁想了想，也去提前倒时差。小蛇也找了间卧室躺下。霍华德就更不用说了，到哪里都愿意睡大觉。

梦野久作被影音室吸引了兴趣，小声地问了问陈龙，就准备到影音室里去看动画片。走之前，梦野久作还问了下小玉要不要来，小玉摆摆手，暂时还不打算看动画片，婉拒了梦野久作的邀请。

布莱克警长找了个空闲的房间，处理一些十三区那边的事务。当然，他也没忘记捎上费奥多尔和果戈里。果戈里嘟囔了句“没意思”，小玉就给他塞了一本漫画书，总算把果戈里安抚住了。见状，费奥多尔微笑着说：“真的很容易收买啊。”

果戈里“呿”他一声：“谁叫阿陀之前不仅没有这些好玩的，就连好吃的也没有呢？”

两个人彼此看了看，谁也没再说话。

小玉站在他们后面，很是成熟地叹了口气：“布莱克警长真是辛苦了。”

“……”

大家各有各的去处，于是用作客餐厅的舱内就只剩小玉、中原中也和西格玛。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西格玛，没有迟疑，直来直往地问西格玛：“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想跟小玉说，能不能麻烦你先回避一下？”

西格玛当然不会拒绝，随便找了个方向，远远地走开。

小玉望了一眼西格玛，又回过头来看中原中也，疑惑道：“中也哥？你要跟我说什么？”

中原中也却没有立即开口，反而先领着小玉进入一间书房，还锁上了门。他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信里面的声音传不出去，才咳嗽了下，用指腹擦过脸，说：“小玉，我等会儿问你的问题，你要是不愿意说，就不说。”

小玉疑惑地看着中原中也，就听他轻吐一口气，声音低沉：

“钢琴师、阿呆鸟、公关官、外科医生和冷血……他们的死，是不是跟首领有关系？”

小玉不由得愣住。

她张了张口，刚想问中原中也是怎么知道的，转念想起来，这样跟承认没什么区别了，又犹豫了下。

中也哥会来问她这件事，肯定是钢琴师他们没有跟他说。既然这样，她说出来好像不太好？不过，她还真的挺想让中也哥知道这件事的。

中原中也大概知道小玉在想什么。他解释说：“这件事我还没有问过钢琴师他们，我只是有一点猜测而已。你要是不方便说，也没关系，小玉。”

小玉纠结了几秒，当机立断：“没什么不能说的。中也哥，你猜对了。”

话落，中原中也静默了。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小玉不禁担心起来，她是不是说得太快了？好歹给中也哥一个缓冲的时间？她刚胡思乱想没多久，一只手搭在她的头顶。

中原中也低声道：“不要紧……我想也是。”

港口Mafia曾经的“双黑”向来以一智一勇而名扬里世界，但中原中也又不是真的完全不动脑子。恰恰相反，有时候他的敏锐能够直击真相。更别提，这次牵涉到的还是他的朋友，他的亲人。

小玉挠了挠脸颊，还没等她说出什么安慰的话，中原中也反而先拍了拍她的脑袋，扯了扯嘴角，由衷道：“谢谢你告诉我真相，小玉。”

残酷的真相与平和假面，中原中也永远都更愿意选择前者。

小玉仰头看他，关切地问：“真的不要紧吗？中也哥？或许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再坑一坑森鸥外？呃……或者、或者别的也行？”

“不用，小玉。”

中原中也说，“去玩吧。”

“哦……”

小玉一边往外挪步，一边三步一回头地看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原本是垂着眼睛，思考一些事情，留意到小朋友的视线，他抬眼看过来，冲小玉笑了笑。

小玉扒在门边，认认真真地对中原中也说：“别生气，中也哥，生气对自己不好。你要是不想跟着他打工了，十三区欢迎你。正好你还可以跟阿呆鸟他们一起玩。”

天地可证，小玉这次还真不是为了帮十三区招揽人才！她纯粹就是觉得，要是中也哥在港口Mafia待得不开心了，可以换个地方嘛！就算不来十三区也没关系，还可以去很多地方啊，世界那么大，又不是非要待在横滨不可——不对，好像是要办一些手续？

小玉琢磨着，没看见中原中也的神色若有所思一刹那，又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到时候再说吧。对了，小玉。”

小玉：“嗯？”

“还没有跟你说，”中原中也郑重道，“把他们从那里带回来，谢谢。”

中原中也的记性不算太差，后来他就想起来了。很久很久之前，小朋友曾经很难过地跑到他的办公室，告诉他——

“小玉会想办法的。”

然后，她就真的实现了这个诺言。

小玉很快就反应过来中原中也说的是什么。她嘿嘿一笑，坦然地接受了这个道谢：“不客气！我跟中也哥是朋友，跟钢琴师、阿呆鸟他们也是朋友啊。龙叔说，朋友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所以中也哥不用谢！”

怎么可能不用谢？中原中也在心里笑了笑，没有反驳小朋友的话，说：“去玩吧。”

“行，那我走喽。中也哥拜拜！”

“嗯。”

“……”

看样子中也哥应该是能接受现实了，小玉就放心地出去玩了。她到餐厅那边要了一杯果汁，然后就端着果汁参观这架私人飞机。

小玉也不是头一回坐私人飞机，但正因为是“私人”飞机，每架飞机都是不同的，逛起来也比较有意思。

溜达了没多久，小玉就碰上同样没有什么目的地的西格玛。

西格玛站在舷窗边朝外看，正中午的阳光很明亮，穿过透明的舷窗，映照着西格玛，让他纯白的衣服好像也变得有点灿金。小玉琢磨着，回头说不定可以让西格玛试试别的颜色的衣服？

“小玉？”

西格玛也注意到了另一边的小玉。他顿了顿，问道：“你和那位中原先生谈完了？”

“对啊。但是我现在不知道玩什么。”

小玉说，“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好玩的？”

西格玛不防小玉会问这种事，有点为难：“没有……我刚才一直在这里。”

小玉吃惊道：“啊？就站在这里吗？不累吗？”

西格玛迟疑道：“还、还好？”

“噢，那看来你的身体比费佳健康。”

小玉确信道。

西格玛顿时哭笑不得：“怎么突然说起了费奥多尔？”

“随便说说。别多想，不会追究你之前给天人五衰帮忙的。”

毕竟，和明确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费奥多尔和果戈里不同，西格玛只是个三岁的孩子（？），不具备对自己行为负责的能力（确信）

为免西格玛真的多想，小玉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外面好看吗？我跟你说，飞机上经常能看到很漂亮的天空。”

西格玛说：“有。可惜你刚才不在。”

“没关系，我现在也可以看。”

小玉说着，凑到舷窗边。

在这样的高空之上，云层似乎变得触手可及。层层叠叠的云朵簇拥着，也镀上了淡淡的金色。

小玉的注意力却在：“西格玛，你是不是很喜欢天空上面啊？”

西格玛刚要否认，却对上小女孩棕色的大眼睛，闪闪发光的，纯澈又明亮，就像外面的太阳。话到嘴边一顿，西格玛点了点头：“嗯。有时候会让我想起之前在……天空赌场的时候，看到外面也是这样。”

这种事本来不应该说的，西格玛想，可是小朋友问问题时根本没有带上任何目的。她就是，看到什么，疑惑什么，所以问了而已。

小玉眨了眨眼睛，突然双手一拍：“我知道了！”

西格玛诧异不已：“什么？什么知道了？”

“我知道要怎么赔你了。”

小玉拍拍胸口，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一点：“等我长大，当上十三区的警长，我就聘请你当十三区的飞行员。”

这是西格玛未曾设想的道路。他不禁失言，而这短暂的空当，小玉已经开始畅想了：“没错，就这么办。唉，不过我当上十三区的警长还要好多年，这中间我再想想办法。”

说着，她就开始冥思苦想了，也不忘问西格玛：“西格玛，你想要什么呢？”

“我？”

西格玛注视着面前的小朋友，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不用。”

没等小玉继续说话，西格玛就深吸一口气，也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严肃点：“我等你当上警长。这中间，我想留在老爹古董店。”

待在老爹古董店里，哪怕是没有出门，通过陈龙赠与他的那些书，也看到了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