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谧露出无辜的眼神,道:“我若是和舅妈家那远房侄儿一般,那可不是为你和爸爸好。那叫蓄意制造家庭矛盾,这怎么可行的呀?”
允彦满脸赞同,道:“二姐说得话糙理不糙。长姐的事,我们得找到合适的机会,在私下合理的场合,与你和爸爸说。”
褚太太笑骂道:“合着你们还是为我们好了?!”
辛谧和允彦看着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睛中找到了,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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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阳光微曦。
辛谧照常穿着蓝衣黑裙的学生装。在褚宅的大门处,与送她出门的章妈告了别。
坐在脚踏车上的辛谧,在巷子第一个拐弯口,迎面遇上了同样衣着的葛筝。
葛筝看是辛谧,便眉眼弯弯地道:“我不来,你是不是不就不等我了。”
辛谧看着女孩白皙明媚的脸庞。葛筝不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可整体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具有很强的亲和力。尤其笑起来时,仿佛一个小太阳,很是能照亮身边的人。
辛谧故作肃然模样,道:“是啊,你既然这样说,我们以后莫一同上学好了。”
葛筝“嗬嗬”地笑了两下,也故意道:“褚二小姐,我骑脚踏车没你快,你每天都要记得等等我。”
皦因今年便要考学堂了,虽与辛谧同为昭德女校的学生,可学校规定她这一届的学生每日需提早半小时到校上课。而允彦如今方是高等小学的学生,这个点仍在悠闲地用着早饭。
故而,辛谧自然而然地,与好闺蜜葛筝日日一同上下学。
到了学校,将脚踏车停放好。葛筝凑近辛谧耳畔,悄然道:“皦因姐姐,真与白迟中的大公子白知易谈恋爱了?”
辛谧颔首,道:“是啊。当今社会,男子与女子自由交往本也稀疏平常。”
“嗯……”葛筝抿了抿唇角,道,“我妈妈是担心皦因姐姐因为恋爱耽误学业。更不想皦因姐姐因此,像报纸上曝出的私奔的女子,怎样怎样的后果。况且,外面的男子花花肠子多得数不胜数。”
辛谧不易察觉地狡黠一笑,道:“葛筝,你不是向来高喊,要倡导自由恋爱吗?怎么今天这么反常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小秘密没告诉我!”
葛筝哼了一声,用满不在乎的语气,道:“这还不是为了你吗?”
“嗯?”辛谧霎了霎眼,凑近葛筝的脸庞,看着她的神情,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道,“此话怎讲,你今天究竟怎么了?”
尔后,两人已行至课室,谈话便不了了之了。
因为教导她们博物课目的岑老师,仿佛已早早在课室站立。他二十来岁,穿着朴素的灰白色长衫,鼻梁上戴着一副银框眼镜,人清瘦,背脊挺拔。
辛谧心中微讶,真奇怪,现在估摸着才七点多一点,还没上课,从没见过哪个老师到课室这么早。
又一刻钟的时间里,学生们三两进入课室,渐渐的,就都到齐了。
讲台上的岑老师,双手置在讲桌上,朗声道:“第一节课本该是博物,然,校长今晨下达的通知,今早学校开设赏花会。同学们有意参与者可举手示意。”
毫无疑问,整个课室的学生,除去一位对花过敏的学生,其余者皆是眉开眼笑地举着手。
岑老师点了点人数,与相对应的姓名,在讲桌上拿起钢笔,记录在纸上。
辛谧此时心中纳罕,好好的,占用上课时间举办这等雅事,虽说自己也乐见其成,这中间定有弯弯绕绕的事情。
思及此处,她下意识朝自己好友望去。
课室的桌椅,每排每个座位间都有一定的空隙,用作过道。
葛筝就坐于离辛谧右边最相近的位置。而此时,她正怔愣地看着讲台上的岑老师,双眼好似迷离徜恍。
辛谧见她没像往常一般注意到自己,便在棕褐色的柳条书包里,取出一张纸来。拿起桌上的良宝牌金笔,上面写道:“筝筝,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我本想问你对于学校今天开设的活动有何见解呢,你要有心事就告诉我心事;要没,便有见解就告诉我见解好了。”
葛筝总算回过神来,执笔回道:“心事是有一桩的,确是不方便写于纸上。寻个空时间,届时我再向你娓娓道来。学校的这个赏花会吗?我倒没什么见解,唯一的想法便是——学校当是主要为着,皦因姐姐那一届开设的。”
辛谧见她写好,接过纸,飞快扫了一眼。又看上方岑老师仍在低着头记录。便接着回写道:“好筝筝,与我想法一样呢。”
正当写完抬头时,岑老师拿着他记录的那张纸,出了课室门。
学生们见状,纷纷兴致高昂地讨论起这次赏花会。
而辛谧将纸交由葛筝后,顾及她现在心情低迷,便没打搅她。
又恰巧,辛谧的前桌回头找她说话。这女孩一张瓜子脸,又拥有一双生动的杏眼,名叫徐丽姝。与她一贯亲近。
“我听我爸爸说,学校今天请了几位来头不小的人物。”徐丽姝语气颇有些向往。她是良宝金笔厂的千金。而良宝金笔厂是燕京根深蒂固的老牌企业,与之合作的学校无数。
故而,对于她每次分享的信息,辛谧总是不持有怀疑态度。她听徐丽姝的语气,有些耐人寻味,便问道:“哦?是哪些人呢?”
徐丽姝歪了歪头,思索了片刻,少顷方道:“白公子,虞公子,以及与之有关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