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华:“你们那时候给哥哥寄钱寄信,我偷偷听到了一些,可是搬到美国后,为什么不再联系他了呢?”
红姨:“八十年代中期,我们给阿木去信,才联系上的。那时候,领养你哥哥的爷爷去世了,家里的顶梁柱倒了,他儿子放弃了高考,顶了班。家里经济情况不行了,你哥哥想考中专,你阿木叔写信跟我们说了这个事,我们赶紧寄钱过去,让你哥继续读高中上大学,后来你妈妈嫁给爱德华,我们搬到美国去了,写信给阿木,结果被退回来了,说此人已经去世。”
阿华埋在沙发里,一只手抚在额头。
红姨:“阿华,那你嫂子知道你是城城弟弟吗?你们相认了吗?”
阿华:“我嫂子不知道,估计猜到我们有血缘关系了,但她拒绝做DNA。说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不愿意绑架我的生活。”
这时,那边话筒被妈妈接过去了,“阿华,你哥你嫂子有没有孩子?”
阿华:“他们没有孩子,但是我嫂子抚养了三个孤儿。”
妈妈:“阿华,我早就让你结婚,你不肯,天天泡夜店,现在,你哥哥没了,你得抓紧,你爸爸就一个亲儿子了。”
阿华:“妈,你没事拉郎配,也不管我喜不喜欢,动不动安排相亲,我是故意去夜店的,落个坏名声,就没有人缠着我了。妈,我想不通,你们为什么不到中国来找哥哥?”
妈妈:“阿华,我和红姨都不敢回中国,因为我们......杀了人,是个坏人。以后你回来,我再讲给你听。”
话筒挂断,女人抽泣的声音戛然而止。阿华仰躺在沙发,满脸泪痕,他觉得疲惫一阵阵涌上来心头。
第三日清晨,三人出发,一起到达了青石镇。
莲花寺位于青石镇南山的半山腰处。
三人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向上攀登。
天空飘着小雨,像牛毛、像细丝、像花针,密密斜斜的落下来。
他们各打一把雨/伞,阿华觉得,这样的小雨中行走,果然有着丁香花的哀怨和惆怅。
他们来到离寺庙不远的亭子里休息,从这儿俯瞰整个青石镇,如一幅烟雨朦胧的水墨山河图,青色的山脉升腾起的一缕缕的云雾。
林珂把伞收起来,倚靠在亭子的柱子处,她站在这样美好的水墨图里,听着雨声,突然大声吟道: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雨滴顺着亭子的檐角一滴滴地落在石板上。
林珂拾起雨\\伞说:“这是宋末词人蒋捷【虞美人·听雨】,人至暮年,还在彻夜听雨,说明没有真正进入到超脱境界。”
三人继续往上走,并不是重大的节日,山路上行人寥寥。
远远能看到寺庙的牌匾【莲花寺】三个大字了。
林珂又登高了一步,回身望向远方连绵的青山,她大声道:“众人烧香,皆有所求,大多世人到寺庙,拜的不是佛,而是自己的欲望。
“穷问富,富问路,有富有路问劫数。没有得到的,想得到,得到的又怕失去。”
“祥观每本经书,句句皆在劝人放下,可是世间人能有几个人做到?”
走在下面石阶处的两个男人,仰望着高处的林珂。
江波不禁想:林珂今日话真多。
一路攀登,阿华有些微微气喘,他看到那个站在高处的林珂,在乌黑的披肩秀发下,如石榴花娇艳的脸颊,不禁怦然心动。
阿华用手抚住胸口,微微蹙眉,难道这是双胞胎逃不开的宿命?
这时,从山门处,有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阿弥陀佛,女施主,你可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