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 / 2)

南柯之城 飞花疏影 1699 字 2024-02-24

他的胸膛上刺着“□□/抗/俄”、“国民/党重/回/大/陆”刺青文字,外公才知道方排长成为了战/俘。”

这些刺青,对方爷爷是巨大的侮/辱,他每日如芒在背。

曾经用粗糙的砖头将皮肤磨烂,冒着感染死去的危险,期冀让这些文字消失,可是还是不成功。

“外公看着方排长用牙咬着毛巾,将浸过硫酸的布头压在胸膛上。”

林珂说到这儿,仿佛看到方排长,因疼痛发抖惨白的脸,涔涔汗滴从额头渗出。

还有硫酸腐蚀过的胸膛,触目惊心。

后来,文化/大/革/命时期,方排长被打成了叛徒反/革命,外公动用了各种关系,让他成了一名远离尘世的守林员。

到了文/革后期,在中学当老师的之城爸爸,被迫/害自/杀/了。

一年多后,方爷爷去世,外公把之城抱到了家中。

方爷爷去世前,让方之城长大后跟着三木老师学画。

林珂回忆着:“难怪方爷爷让我哥必须学画,我哥是有天赋的,六岁后跟着三木老师学素描,他的画很有灵性,老师也特器重他,大家都叫他王冕。因为哥哥,我也跟着老师学画了。”

林珂说起之城,眼睛闪闪发光。

阿华探究地望着林珂,问:“那他后来学的什么专业?”

“建筑系高材生,可惜了,真不该学建筑的。”说完这话,林珂眼神又黯淡下去。

林珂沉思片刻,问阿华:“阿华,你为什么要买我的画?因为画里的人像你吗?”

阿华面上带着笑,可笑意未到眼底:“我也是学画的,我们的画风很相似,和画里人也有关,所以我也好奇,阿珂,能把你们的老师详细说一下吗?”

阿华嘴上这样说,心里想:我还要拿着这幅油画,好好问问我妈和红姨在中国的往事,往日,一问过去,她们就支支吾吾。

三木老师,在林珂心里也是传奇人物。

三木是外号,真说起来,许多人不知道他姓什么,真名叫什么,但大家都叫他三木。

木,在乡语里有蠢笨的意思,三个木,那么这个人已经蠢笨到极致了。

三木的名号是青石镇名气最大的人之一,许多人不知道镇长是谁,但没有人不知道三木的大名。

不是因为他会画画,不是因为他当过绘画老师,不是因为他会看风水,而是因为他是个大大的败家子,得了个一辈子好吃懒做的恶名。

三木不求上进,不光丢了老师的工作,还不娶妻,不生子,败光了祖上给他留下的大好家业。

他爹妈在世时,把青石镇上繁华地段的一套大宅邸卖了,爹妈去世后,陆陆续续卖光了祖辈世代遗留的良田。

只剩下镇子边缘靠近山边,原本是堆放杂物的两间老屋。

其中一间曾经出租给之城父母住过,之城父亲出事后,没有了收入来源。

三木更是变本加厉,不但把所有的家具卖光了,连桌椅板凳也卖了,甚至连最后的木楼梯都没留下。

起先还有村民求他看风水,给孩子起名字,送些钱粮勉强糊口。

后来看他自己都混的如此不堪,甚至上楼,都要跟只大马猴似的,吊根麻绳爬上爬下,找他看风水的人便越来越少了。

方之城六岁后跟着他学画,陆陆续续的,附近跟着他学画的孩童也越来越多。

三木老师的画工真是很好,只要看看他的得意弟子方之城手里画出的景物,连林珂都跟着大家喊方之城“王冕”。

三木重新教孩子们绘画后,大家开始叫他三木老师了,后来,他终于给自己的老屋重新做了新楼梯。

那根从二楼吊下来的麻绳也退出了历史舞台。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三木老师,是我哥带我离家出走那年,他家的那根绳子还在。”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那两个人的兴趣,两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珂。

林珂忙举手投降,“咱们先吃饭。”